“他在替沈游复仇。”
“我记得你有很多堂弟堂妹。”
喻游心沉默了一阵,垂下眼睛。
“他们有点笨,”
沈决略微思索,“不太像是他们。”
“那个人应该从美国来。”
“是。”
那他要用什么姿态去面对那个红头的,在加州迎着日落在海边大道开跑车的男孩的报复?喻游心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只是在南湾有座小小的蓝色小楼,和阿婆一起开糖水铺,相依为命的喻游心而已。
阿婆果然不会允许他们在这里空闲太久,沈决还没有来得再说起什么,她就过来赶人,“我在前面忙得要死!你们却在这里讲话聊天?”
她叫道,“快点去送外卖!又是那个女中!小心点!”
说着把一整盒重重的糖水撂在那,又重重地合上门,沈决笑,喊:“阿嬷不要生气!我下学晚了!”
“我才没有生气,叫你阿心哥带你去送外卖,不然晚了!”
沈决蹲下来拾起一包一包被保温袋包好的盒子,仔细看了又看,一张外卖单在他手里翻来覆去,“这是哪个学校?”
“天主教女中,”
喻游心扶着墙走过来,低下头,也帮着一起整理,“那里的小女孩很爱吃冰,我领你去。”
“不用,你伤的严重。”
“手机地图找不到,延误订单罚钱,少自作多情。”
两人蹲在窗边理完这些,沈决自觉地拎起了所有的袋子,喻游心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从小楼的侧门走,那里停了一辆小电动车,还有一排尚未到季节成熟的香水柠檬,透着隐约的光线,可以看到掩埋在枝叶底下绿色的果子,散着微酸的气息。
沈决先骑上了车,拍拍后座示意喻游心坐上来,喻游心在原地停顿了片刻,还是跨上去,电动车启动时,他觉沈决的大腿往里面收了很多,避开压到他受伤的膝盖,而自己也没有把手搭在他的肩膀,后背上,他知道那里有也有擦伤,两个人互相回避对方身上的淤青,小心翼翼地同乘一辆车上路。
正水的晚风不强烈,拂在脸上甚至有轻柔的错觉,车顺着斜下坡开,路过蜂蜜色的石墙,头顶擦过尖尖的红色屋顶,据说是上世纪的遗迹,比阿婆年纪还要大。手机里的电子地图在尖叫:“向左转,向左转。”
拐进较为窄小的巷子,开了一段,视野又瞬间从昏暗拥挤,变得阔大光明,不远处的下坡顺着围墙探出了两三枝樱花,粉色的花枝映着深蓝色的天际,挡住了后面又尖又硬的橘色洋房。
“你站在宿舍的树下面,等她们放绳子下来。”
喻游心叮嘱他,沈决摘下头盔翻身下车。
在确认沈决站好后,他拨通了电话,他看见有一个穿着睡裙的漂亮女孩探出了脑袋,朝他娴熟地挥挥手,绳子不一会儿就从窗台缓缓放落了,沈决把袋子结结实实地绑上去。
绳子在收缩。
一寸,两寸,三寸。
沈决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快步向光亮的地方走来,喻游心点头,放下心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白光猛地闪过来,直直地追逐着沈决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