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不会留打架的人在家里,沈决。”
冷漠,高傲,还有一张雅俗共赏的脸,这才是真正的喻游心,他哥哥喜欢的人。不对,不止于沈游,还有很多人喜欢他,沈决眯起眼睛。
可他欣赏不来。
第7章刺青
他不是歧视,也不是讨厌,高中的老师在生理课上讲过这一课,性向是平等的,但很少有人站出来大喊“我是gay!”
被听见会笑死,或者拖进盥洗室里,出来时手臂花花绿绿,像刺青。
gay本身就是人生的刺青。
不过这个刺青比私生子更上的了台面,更容易掩盖,在沈律明家这个顺直的环境当中,很少有人谈及沈游的性向,沈律明反而是在和连宝姿的争吵中,反复提起“私生”
这个身份,仿佛小孩是凭空冒出来的。
沈决的刺青比沈游的更大,更刺眼,更像是个丑陋的伤疤。
他不喜欢和聪明的人相处,很少有聪明人不说一些圆滑的像泥鳅一样抓不住,滴水不漏的话,他小时候听不懂,长大了不想听,他喜欢简单的事物,像夜市里沾满酱汁的廉价小吃,娱乐厅里的小钢珠游戏机,蒋迦许茉莉,但现在境况不同了,他差一个真正聪明的同盟。
阿嬷的电视开始放八十年代的歌谣,这意味着电视结束了,在中插保健品的广告,沈决合上门,隔绝前厅的喧哗后,捡起那对掉在地上的筷子洗了洗,端着碗再次坐到喻游心的面前,也跟着没完没了地嚼起了空心菜。
“牛肉是物。”
在筷子伸向最后一块冷牛肉时,喻游心忽然出声了,沈决的筷子停了一下,下一秒喻游心以极快地度夹起它,塞进嘴里。
动作太快,像闪电一样,沈决都来不及反应。
桌子上只剩空心菜和排骨汤了。
沈决抬头,觉得这样的计较倒也好笑,喻游心大约是想他服软。
于是简略地说:“休战吧。”
他从不吃眼前亏。
沈决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刚从狂欢游行回来的酋长,喻游心咽下牛肉:“怎么休战。”
他想听听沈决的想法是真的,这笔遗产他不可能真的留在身边,沈游的父亲有的是手段。
“沈律明不会给你这笔钱的。”
沈决果然说,他了解的更详细,“他手下混宫的小弟不少,不怕死的人都在排队。”
父亲信宫,孩子信耶稣,家里还能出同性恋和沈决这个神经病,真是人才济济。喻游心继续低头吃饭,回绝他,“我没有想过拿这笔钱,我惜命。”
“但那是他的遗产,”
沈决说,“他不会想给沈律明。”
“他想留给你。”
漂亮的,无法令人拒绝的感情牌,喻游心盯着碗底,用筷子拨了拨上面的米粒,想他一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哥哥的骨灰还放在这,仿佛此刻他们是心意相通的兄弟,都真情实意地为喻游心的人生做打算。
“然后呢?”
喻游心问,“你想要什么。”
“我?”
沈决拨了拨碗里的米粒,“我要把他抓出来,那位送你日记本的美国的客人。”
“沈游出国前一直被沈律明监视,你是唯一一个和我哥交往并有另类情感的朋友,他因此勃然大怒甚至不惜把沈游送出去,当然他也找了个当地华人看管他,不过在三个月内,这个华人因偷窃罪进去,并查出来是非法移民,做好这些后,沈游除了不能回国,他能在美国自由地交友,玩耍,正常地念大学,读书,当然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