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文辉大楼那场爆炸,”
陈警官说,“当时你一个人带着装置上天台了,是吗?”
“你明知道你马上就能抓到沈律明,明知道马上大仇得报,能和爱人团圆,能把最后一块拼图拼上,过回正常的人生,你还是一个人上天台了。”
“因为你的搭档刚新婚,因为他的父母是很好的人,你不想他的妻子失去丈夫,你不想他的父母白人送黑人,所以即便你有那么多仇那么多恨等在后面,你为此煎熬忍受了六年,终于眼看着就要天光大亮,你也选择牺牲你自己,对吗?”
“不,是因为他太笨,”
沈决不耐烦地冷冷道,“他做不好最后一步,会死更多的人。”
“那又怎样!君子一向论迹不论心!”
警官突然吼道,喊完又像是被自己的激动震惊了,轻颤着闭了闭眼,不知是自豪还是悲哀。
但他还是要说下去。
“从这一刻起,小决,”
他睁开眼,目光从未如此灼灼如火,“从这一刻起”
“你就是比我更合格,更伟大的警察。”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
沈决还没开口,他就伸手拿起牙签筒,手有些抖地倒出两根,放到桌上。
左边。
“沈决。”
右边。
“能挥你的破案天赋还深受市民爱戴让人浑身有劲非常有成就感的连羲。”
警官语飞快,手却收得缓慢,像是在紧张什么。
“选吧。”
许久,他低声道。
“罗宾去监狱里找了灰兔先生。”
灰兔先生讲了一个令他非常意外的故事,半个月前,他与妻子的卖白菜的小店破产了,灰兔先生几乎把所有值钱的物件都卖光了,走投无路,想到了出售情绪记忆,而那时,只有变卖他与灰兔太太的爱情,才能解救他的燃眉之急。
“他对自己很自信,因为爱意是可以再产生的,他和灰兔太太是初恋,所以,他真的把爱情卖给了鳄鱼先生,拿到了一大笔钱。”
灰兔先生的绒毛皱巴巴的,他扒在玻璃后,像一团永远飞不起来的乌云,这朵乌云告诉罗宾,在出售爱情记忆的第二个礼拜,他因为一点点小小的分歧推倒了他的妻子。灰兔太太倒在地上哭泣,而他却毫无反应,直到良知后知后觉地涌上,他才意识到他卖出去了个多重要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去找了鳄鱼先生,夜里黑漆漆的,水潭里只有鳄鱼先生的起居室亮着灯,灰兔先生静悄悄地爬了上去,趴在歪扭的玻璃上,看见沙上的鳄鱼先生给自己打了一针。
紧接着,鳄鱼先生往自己嘴里倒了口红酒,闭上眼,嘴角微微地上扬起来。然后他开始嘟囔,“哦,小破店。”
“两只丑兔子。”
“天呐,这么蠢的告白方式也能答应。”
,“来了来了。”
“接吻了,瞧瞧这丑陋的胡须。”
“我记得这个场景,一进店,我的皮鞋被这俩夫妻擦的很干净。”
……渐渐地,他不说话了,像是陷入了一种迷醉,微笑着往嘴里大把大把地塞爆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