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母亲这种突如其来的叮嘱,还是国中生的诸伏高明只是意外地看了一眼诸伏夫人,没有追问原因就点了点头,转过身撑开伞,重新跑进了雨里。
诸伏宅内,诸伏先生抓紧时间给附近警署打去第二次电话。对于电话还能打通甚至有一点意外雷雨夜、潜伏在暗处的危险,好像总是会和被割断的电话线同时出现。
等诸伏夫人回到餐厅,和诸伏先生轻声交流了两句后,便轻轻推着诸伏景光说:“景光,带客人去主卧躲一躲,记得先检查窗户有没有上锁。”
年幼的景光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飞快点头,挥舞着手臂,像个合格的领队那样对百乐和春川树说:“请跟我来。”
“好的。”
百乐难得乖巧,抱起外守一,跟在诸伏景光身后。
有他带头,一向都乖巧的春川树更是毫无异议、安安静静跟了上去。
孩子们来到诸伏夫妻的房间,年幼的景光关好门、检查好窗户,刚想说话,突然一道巨大的闪电把黑夜映得仿佛白昼,等闪电的白光熄灭,整个诸伏宅的电灯竟然也跟着一起熄灭了。
紧接着,震耳的雷声轰然响起,把小景光吓得僵住了,一时间什么都没说出来。
倒是春川树毫无紧迫感的声音响了起来,依旧无忧无虑的。
春川树说:“景光,你家里停电了。”
诸伏景光骤然惊醒,着急地拉住春川树的手说:“树,我们先躲到衣柜里去吧!”
春川树没想到小景光会这样叫他,晕乎乎、软绵绵地顺着小景光的力道往衣柜走了几步,被小景光像塞毛绒玩具一样塞到了爸爸妈妈的衣柜里。
“景光,我们是要捉迷藏吗?”
直到在衣柜里抱着双膝缩成小小一团,春川树才有点高兴又有点迷茫地说,“但是景光,你们都已经知道我躲在哪了,这还怎么玩呀?是要我当鬼,坐在这里数数,等你们藏好的意思吗?”
诸伏景光也茫然起来,还好百乐什么都懂。
百乐说:“不是的哦,小树,我们都是要躲起来的人,等着房间外的人来找我们。”
说完,百乐推了推还在愣的小景光说:“所以,景光和小树一起躲在衣柜里吧,我要去找别的地方。”
小景光看了一眼百乐怀里的婴儿,大概是误会了什么,着急得眼睛都湿了起来:“那……那树自己躲在这里,我来帮你找别的地方!”
百乐看了一眼乖乖缩在衣柜里的春川树,不知是父子间的默契还是什么奇怪的相互理解,春川树伸出手,拉住了小景光。
“景光,有危险的时候,可以不要把我自己留在柜子里吗?”
绿眼睛小男孩仰起头,眼睛也湿漉漉的,无比可怜地对诸伏景光说。
“可……可是……”
诸伏景光手足无措、头脑空白。
理智上他仍然觉得让春川树自己躲在衣柜里最安全。抱着随时可能会哭出来的婴儿,无论躲在哪里都更危险。
可是,看着春川树的眼睛,年幼的诸伏景光又说不出来这样的话他甚至想象不出一个人该有多么铁石心肠,才能直视这双眼睛,坚持劝服他独自躲起来。
百乐趁着景光被自家儿子不可名状目光笼罩陷入僵直,把他也推进了衣柜,合上柜门。
照理来说,会在今晚杀死诸伏夫妻的外守一被他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婴儿,正抱在自己怀里。
但想要改变历史真的很麻烦,连莫名其妙的怪物都出现了,百乐认为自己没有办法百分百相信未来长大后的自己。
在把诸伏景光推进命中注定的衣柜后,百乐抱着婴儿版外守一溜回了客厅。
……
诸伏景光刚被百乐推进衣柜,就被春川树接手,紧紧拉住。
绿眼睛小男孩刚才还和面团一样绵软、和毛绒玩具一样随便摆弄,可一旦开始力,力气简直大得不太像人。
诸伏景光根本没法反抗,就这样被拉得跌倒,倒在衣柜悬挂着的衣服上,在充满妈妈温暖香气的织物间穿过,倒进了衣柜后面只属于躲猫猫小孩子的专属空间。
春川树用手垫了一下小景光的脑袋,小小声地说:“我们这样……好像纳尼亚传奇的开头哦。”
对于现在的处境,小景光原本有些略带懵懂的害怕他既害怕雷雨天气,也害怕可能会出现的坏人。
可春川树完全没有紧张感的态度传染了他,加上被妈妈的味道包围着也给了他安全感,让他被春川树的奇思妙想拉走了注意力,忍不住摸了摸衣柜的后壁,悄悄地说:“我们家的衣柜后面没有通向异世界的门。”
衣柜里不是一片漆黑,百叶门将外面的闪电切割成一条条放进这个窄小的空间,让两个孩子偶尔能模糊看清彼此的轮廓。
诸伏景光看到春川树笑了,绿色的眼睛明亮得像是光的萤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