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泽里交缠的亦不是水草,是漆黑纠缠的头发。
这样的场景她在鬼国见过无数次,但如今并非那么多年以后。她不由自主攥了下掌心,却握住了冰凉的手。
少年身体冰凉,冷意从苍白肌肤沁出来,他轻笑一声,“小仙姑,你怎么牵我呀?”
逢雪垂下眼睛,少年五指骨节分明,仿佛冷玉雕成,手背一点血渍,好似雪里梅花。她睫毛微颤,忽而不想放开手。
“小仙姑。”
逢雪“唔”
了一声。
叶蓬舟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指腹摩挲的手背,从每寸肌肤抚过,动作不重,却弄得逢雪痒痒的。
他垂眸,端详剑客的手,看着许多交错的细小伤痕——有的淡粉,是许久之前的,有的艳红,是刚掉痂的,还有一些硬硬的黑痂。
逢雪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想把手挣出。
挣了两下,他反而握得更紧。
半晌,叶蓬舟低下头,在逢雪手背轻轻落下一个吻,动作珍重,如同面对绝世珍宝。
“你……”
“小仙姑,留在桃花源,不好吗?”
他抬起眼,浓密睫毛下眼眸幽邃,“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变给你。”
他伸出手,掌心出现一支金镶珠玉点翠簪,插在少女的发髻上,又有珍珠嵌翡翠蝴蝶耳坠,金丝翡翠手镯。
不多时,逢雪身上被他戴满了叮当珠翠。
逢雪:“……”
隔着珠帘,她定定看着少年,问:“可这儿不是桃花源吧。”
“就是。”
叶蓬舟倔强道,歪头看她,兴许是觉得她唇色浅淡,便把自己手指放在唇边,用虎牙咬了下。
指腹沁出血珠,他在逢雪的唇瓣轻轻抹过。
逢雪没忍住,笑了一下,骂道:“怎么跟狗一样。”
“小仙姑怎么骂我都行。”
叶蓬舟低头专注看着她,“不要出去了吧。”
少年面孔霜白,眼神痴缠,皎如明月,灿若春华。
逢雪微微一怔,几乎陷入他的眼神里。她想,自己已经死了一遍,倾尽全力,也不曾改变结果,也许就只能这样了,就算到外面,骨头都折了,也失了剑,她还能做什么呢?
大不了。
等阿兄也被尸魔杀了,把亲人都接进来。
就和黄云岭上众鬼一样,在这没有战乱、纷争、妖魔的地方,安稳度日。
反正世道烂成这样,活着反而遭罪,是人是鬼有什么区别,在一起就好了。
何况。
还有一个眉眼如画,昳丽精致的少年,这样期待地望着她。
逢雪目光落在少年魔尊的面孔上,凝视许久,轻轻叹口气,“但这儿不是桃花源。”
她难得刻意放柔声音,拿起柔和姿态,说出的话语却如一轮轮温柔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