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从房间里出来,整理着凌乱的衣服,领口露出大片皮肤,看起来像刚起床的样子,慵懒、迷人,带着一点点糜烂的意味。
我余光里看着他,低头对郑锵说:“谢谢哥哥去救我,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郑锵的同伴出一阵暧昧的“嘘”
声,郑锵连忙道:“不……不用。”
三哥抬眸看了过来,我心脏加跳动,急切地等待着他叫我的名字。
“类类,”
三哥的声音很好听,有点不同往常的磁性,这让我更加心急,几乎要跺起脚来。三哥说:“要跟我一起去走走吗?”
我扬起唇,轻轻笑了起来,转过身,用力点头说:“要的。”
相比来说,这个小镇更有末世十年应有的样子。
所有物资都被扫荡殆尽,它的时间就此停滞,如我们匆忙舍弃家园逃亡一样,他们也停留在了灾难爆那一天。
这里有点像我们的小镇,木制的房屋,宽敞的庭院,还有花朵。如果忽略掉被花朵当做花盆的头骨的话,是真的有点像。
我趴在三哥的背上,轻声说:“三哥,你说家里是不是也像这样,什么都没有了?”
三哥说:“有可能吧。”
我仔细回忆,却现我记住的细节远不如梦里记的多,毕竟离开家时我太小了。
“希望我房间里的东西没有被人拿走,”
我四处看看,说:“三哥,你还记得家是哪个方向吗?”
三哥停步,脚步微转,面向了一个方向。
那是东南的方向。
我能看到的,只有一望无际的蓝天,地面重重遮挡,千难万阻,或许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那之后,我常常看向东南方。有时候我会做美梦,爸妈不再执着寻找人群与“乐园”
,我们一家回到家里,过以前的生活。
但是每当那个时候我又想起那样的场景,那是我的末世初临——蜘蛛腿长在了人身上,一只狗长了两个头。
末世秩序崩塌,没有人可以安稳生活。除非,真的找到那个“乐园”
。
在寻找“乐园”
的途中,我们偶然遇到了一个人类。
我愿意称他为人类,虽然他长得几乎有一头成年的科迪亚克棕熊那样高,身上的体毛有棕熊那样密集覆盖,但他仍是一位非常友善的人类。
那时我正沿着地面的湿润寻找水源,找到了一个很小的水坑,他就四肢着地趴在水坑旁喝水,就像一只真正的熊一样。
我对他很好奇,走到水旁小心翼翼蹲下,观察他的样子。
他很胆小,察觉到我的到来,警惕地向后躲,退出了四五步的距离,他紧紧盯着我。
那是兽类应有的神态,但是他开口说话时,却憨厚笨拙:“你……你……打……熊。”
我的胳膊有他的一半粗就算了,这样的体型差距,我会被他一巴掌打爆脑袋的。
我觉得他的语言能力有点成问题,同时,我也觉得他很有趣。
我摇摇头,骗小孩儿一样的口吻跟他说:“我不打熊。”
他信了。
属于人的手掌撑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向水边靠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