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边没有声音。
严端墨把耳朵贴在门上,又敲了几下,这次仔细听,里边仍然没有声音,离门缝近了,那股轻微的腐臭腥味儿似乎更加明显。
他卸下背包,盖曜很自然地接过,然后严端墨戴好手套,拿出工具,果断向门锁里插入。
刚动了两下,耳边忽然传来响铃。
严端墨愣了一下,起初以为是里边有响动了,可很快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通电话,歪着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开口道:“喂?”
对面蔡青的声音传了出来:“端墨,你现在有空吗?可以过来一趟吗?”
同时,“咔哒”
一声,门开了。
里边漆黑一片,走廊的白惨惨的声控灯光照进去一瞬,又眨眼灭了。
盖曜打开手电灯光,先一步走了进去。
严端墨定了定神,跟着走了进去。
盖曜按了两下灯的开关,灯没亮,应该是没电了。
进了门,那股腐臭味就更加重,转过玄关才能看到客厅,盖曜走进去两步,脚步忽然顿了顿。
严端墨走到他身边,向里看去,然后,拿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客厅里满是血迹,从厨房到客厅,地板上拖了长长一道血痕,已经干成了黑色。
沙上靠着一个长条的东西,人形,之所以说是“东西”
,是因为“它”
被塑料薄膜包裹着,严严实实,胶带缠了又缠,几乎不漏缝隙,所以一个月了,尸体腐烂的气味都没有被邻居察觉。
房子里静得可怕,盖曜走进了客厅,严端墨心里冷,可还存了一点希望,辨别方向后,向朝南的房间走过去。
房间门关着,金属门把冰凉的温度隔着手套传进了心底,他按了下去。
窗帘拉得很严,里边没有半点光线,严端墨手里握着手机,准备拿起来照亮,只有那么短短的时间,他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整个人失去平衡,被脚下拌倒,差点摔在了地上。
手机还在继续通话,冷蓝色的光屏一闪而过,严端墨瞳孔猛然一缩。
那个被塑料薄膜包裹着的尸体横倒在房门口,透过透明度还算清晰的塑料薄膜,仍能辨别那人的脸,是那个每天兢兢业业更新无聊故事的博主。
而他的尸身保存并不太好,脸部已经腐烂,尸液顺着包裹不严的缝隙流了出来。
严端墨撑着房门站好,打开手电,在房内照了一圈,确定这场景确实与视频里吻合,在扫过墙上的全家福时,他停留了一下,面色冷寂。
身后传来脚步声,盖曜在他身边站定,低声说:“厨房还有一位,是个女性。”
“端墨,你在做什么?”
蔡青凝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窗口桌子前的地板,一个台式电脑碎得彻底,盖曜说:“‘他’应该是用这个上网。”
严端墨闭了闭眼,拿起手机,声音有些哑了:“你该过来一趟。”
话音刚落下,严端墨面色微微一凛,倏然转头,盖曜几乎与他同时看向卧室外面。
电话已经被严端墨掐断,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
刚刚那声轻微的响动好像是幻觉,可两个人谁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