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无头鬼,低着头。
如此纠缠了小半个时辰,无头鬼已经没了耐性,寻到了人,不管不顾快奔来。
而就在跑到中间时,他脚步忽得停了。
整个躯体仿佛定格,维持在一条腿向前,倾身奔跑的滑稽姿态。
“啪!”
他的右手掉了下来。
仿佛是拨弄了什么开关,紧接着,他巨大的躯体一块一块散落,仿佛山峦崩裂,肉块七零八落地掉在了空地上。
方才还空无一物的地方,一条条银丝显露。
那丝比头还要细,不仔细看肉眼无法察觉,如今染了浓稠的黑血,才变得清晰。
“咦?”
一道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什么兵器?怎么从未见过?”
百里燃缓缓转身,看向那凌乱的尸块,喷出血液所侵染之地,草木尽毁,这东西本就不是人,只是人饲养的蛊。
“你是谁?怎么不怕它们?”
那个声音又问:“中原武林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的人?”
“我啊,”
百里燃微微侧身,看向那出声的方向,他慢条斯理、彬彬有礼道:“我是你爷爷。”
“燃儿!”
许晏赶到了,看到那堆尸块,急声道:“你没事吧?”
那人没再出声,毒虫不知什么时候也散了。
百里燃垂眸看了眼,尸块里没有敕勒鞭,不知什么时候被取走。
他轻叹了声,道:“敕勒鞭,丢了。”
许晏一怔。
起风了,雾散了些。
百里燃收起银丝,抬步,向原来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许晏不可思议:“出了这么大事,你还去?”
百里燃:“有什么事比哄他高兴还大?”
许晏是没有过心上人,实在弄不懂这事到底有什么好理直气壮的。
他捂住鼻子,看了眼那疾腐烂的尸块,想起敕勒鞭的事,快往李铭心的新住处跑去。
小院里依然宁静,外边的事没有惊扰这里半分。
百里燃握紧手中的木牌,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屋里没有人应声。
门被推开,一阵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百里燃胸口一阵闷,迈步进去,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