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乐安紧张得手心麻,鼓起勇气摇了摇头。
“那会踢足球吗?”
另一个问。
段乐安又摇了摇头。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段乐安不敢看他们的眼神。
他很怕这种被人注意的场景,可新同学们并不打算放过他,有人隔着半个教室对他喊:“那羽毛球总该会吧?”
他大概又要被厌恶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将手心的汗偷偷在腿上擦了擦,他又开始摇头。
“那你会什么啊?”
前边有人问。
他的语气可能没有恶意吧,可段乐安脑补出了他的鄙夷,他在看不起自己。
指甲狠狠扣着掌心,他低下了头,敛眸道:“我喜欢自己待着。”
班里的人静了一瞬,接着一阵怯怯私语。
段乐安想,他应该不会在这里待很久了。
“老师要回来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都小声点。”
这个人的话很管用,很快班里就安静下来。
像是验证刚刚那人说的话,班主任的身影隔了不到半分钟就出现在了门口,班里就彻底静了下来。
楚菲菲小声说:“不用理他们,一群智障。”
段乐安没吭声。
他今天没有书,当然,有没有书都一样,他并不想学习。
段乐安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换了新环境,走了好远的路,他很疲惫,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让他觉得不安全,他想尽快睡着,这样就可以逃开现实。
他确实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又做起了梦。
梦里他被人逼着跪在讲台上,压着脑袋给全班的同学磕头,底下的所有人都在笑,他们戏谑地看着自己,往自己身上砸着东西,老师进来了,他只看了一眼,并没有理会那些同学,却眉心紧皱,厌恶地让自己滚下去。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教学楼,然后一盆不知掺杂着什么的冷水从头顶倒下,厚重的衣服湿透了,满身恶臭,寒风一吹,都成了冰。
好冷啊……
他全身着抖,醒了过来,周围却没有那一张张如梦魇般的脸。
他撑起手臂抬头看,上边正讲着课,是一个陌生的老师,黑板上画着函数图像,很难懂。
不知是爸爸打过招呼还是老师根本不想管自己,总之没有人叫自己,窗外天黑了,教室里开了灯,他大概是睡了很长时间。
肩头有东西滑落在椅子上,他微微一怔,低头看,是一件宽松的红白色校服。
快掉到地上了,他连忙抓住。
这是谁的?
他茫然抬头看,目光微微一顿,正前方隔了四五排的位置,一个男生恰好回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老师在上边讲着课,听起来有点催眠,同学都在认真听课,那个转过头的男生身上没穿校服,只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清瘦,长相斯文,一双眼睛轮廓流畅,眼尾微微上挑,眼仁很黑,像黑曜石一样,眼睛轻转间看起来很精明。
他轻轻扬起唇角,眼睛里浮现些微笑意,对他浅浅点了下头,随后转了回去。
段乐安将那个陌生的校服放在了桌上,直至下午放学,他没再碰一下。
他不喜欢和别人交流,所以楚菲菲要和他一起走时,他装作没听见,快步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