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经过的汽车一声鸣笛,卫菘蓝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卫菘蓝撩了撩自己略长的头,从沙上翻出一个小皮筋,给自己的刘海扎了个冲天的小揪揪,望向封怀,问:“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封怀:“……嗯。”
他差不多整一天没吃了。
卫菘蓝下了沙,找到拖鞋穿上,又从鞋柜里找了一双大一点的,说:“我去给你做饭。”
封怀:“……”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男孩儿正低着头洗菜。
水流哗啦啦地从指尖淌下,素白的手细细整理着菜叶,他正想问问他阴桃花的事,却微微一怔。
厨房灯光阴影里,有几滴水珠从男孩儿的脸上滑落,掺进了那乱溅的水流里。
他闭了嘴,站在门口,看着他用手背擦了眼睛,唇紧抿着,又将菜重新冲洗了一遍。
封怀抬手,敲了敲厨房的门。
卫菘蓝转头看他。
那双大眼睛微微泛红,还晕着水雾,有种简单纯净的美感。
封怀看了他两秒,才开口,说:“别哭了。”
卫菘蓝吸了吸鼻子,点头,把土豆放在菜板上,动作熟练地切片。
厨房里安静了下来,除了切菜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两个大土豆被切成细丝,又过了遍水,卫菘蓝开了口,问:“阴间的桃花,是鬼吗?”
他的声音带了可怜的鼻音,显然还没止住哭。
封怀看着他年轻精致的侧脸,点头道:“阴桃花也是桃花运的一种,不同的是,正常的桃花运是被人喜欢,阴桃花是被鬼喜欢。”
卫菘蓝:“我不敢睡觉,每次我睡着了他总是让我跟他走。”
封怀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道:“他想害人,你走了就回不来了。”
人活着,总能有回头路。只有死亡不能回头。
“我站在马路上那回,”
卫菘蓝开了火,炒土豆丝,说话声音不大,几乎淹没在炒菜声里,好在封怀耳力过人,听清了。
“那回的梦里,我们两个是情侣,他和我家里人站在一起,在马路对面,向我招手,让我过去。”
卫菘蓝垂眸说:“我知道是假的,但看见我爸妈也在叫我,真想跑过去找他们。可那会儿就觉得很不对,哪里都不对,我仔细看那几个人时,现他们并不像走爸妈,然后我忽然就醒了。”
封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