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停了少顷,才开口:“贫僧常和。”
佛法六和。
少年居然笑了出来,似乎是觉得他这名字有些好笑,但很快又收敛了笑意,道:“好名字。”
他侧目看那少年,却正对上了他一双含笑的明眸,他自小通透人心,能从人的眼中看出来一个人的奸邪与恶念。
看罢,他在心里念了八个字:身如琉璃,内外明彻。
这是个奇怪的人,或者可能不是个人,以他的修为现在是看不出的,但他应该是没恶意,没有恶意便好。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少年将湿漉漉的袍子搭在一旁的架子上,笑吟吟的说:“别因着我的到来扰了大伙的兴致,你们继续就好。”
常和没答,那姑娘答了:“方才在说乘黄。”
少年挑眉:“乘黄?”
“哪来的什么乘黄?都是话本子上骗人的罢了,”
那姑娘噘嘴道:“若是真有,都上去骑一骑,那都活成老妖精了,天下还不乱了套。”
少年没忍住笑了声:“乘黄又不是人人都能见的。”
姑娘来了点兴致,问:“你也知道乘黄?”
少年看向常和,那出尘之人在闭目参禅,两耳不闻窗外事,仿佛已经与这俗世凡尘隔开了。
他轻抿起唇,突然抬手将那人手里的佛珠给抢了下来。
常和抬起头,就见少年在他身边坐下了,说道:“乘黄会在太平盛世中出现,追随圣明的君主。”
常和敛袖,将手伸到他面前,那人覆手过来,少顷移开,他的掌心没有佛珠,反而多出了一包松子糖,油纸包着,不知被揣在怀里多久,外边油纸被磋磨的旧了,糖也有些化了,可半点没湿。
他指尖轻轻缩了下,静静地看了会儿,收回了手。
“这荒山野庙,最合适讲些志怪故事,”
少年弯着眼睛笑:“我就讲个故事,你们且当聊斋志异听听即可。”
——数百年前,东方有座灵山,天地孕育乘黄于此,那是天地间唯一一只乘黄了,天地的偏爱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刚睁眼就可说人言,聪明纯善,生的十分好看。
乘黄在这灵山上懵懂修炼了数百年,未曾见过人,只在传承的记忆里知道人的模样,就照着那模子去修炼。
化形那日,整个灵山的飞禽走兽都跑到峡谷里看热闹,叽叽喳喳的议论他会化个什么模样,是美是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