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外套,他穿过无数次,却从来没穿出过门,他非常珍惜那件衣服,在夜里想念丛岭的时候,他会拿出来,穿一次,再放回去。
直到现在,那件外套依然放在自己的衣柜里,和自己一柜子的西装放在一起,格格不入。
班长说,同学聚会大家都带着伴儿去了,问他要不要带个女人去,好像现在单着的只剩下隋绛了,他自己去,怕是面子过不去。
隋绛从善如流的答应了,然后临时把业务一部酒量最好的女人带上了。
彭颖在副驾上补着妆,对隋绛说:“说好的,把那女的喝倒了,我年假多三天。”
隋绛:“嗯,你把那男的喝倒了,我给你加十天。”
彭颖给自己老公打了电话,然后一脸八卦的问:“得多大仇多大怨啊,同学聚会给人家下马威。”
隋绛没说话。
彭颖捂着唇笑:“别是情敌吧?”
隋绛淡淡的开口:“多问一句少一天。”
彭颖住了嘴。
到了迪塔酒店的时候,班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算是和隋绛保持联系的唯一一个高中同学,毕业以后做了律师,和隋绛的公司有业务往来。
他认识彭颖,热情的打了招呼,引着两个人往里边走,彭颖挽着隋绛的胳膊,气质非常的好,两人站在一起,惹来了不少人的目光,俊男靓女的组合永远不缺人看。
快进包间的时候,隋绛终于开了口,问班长:“丛岭到了吗?”
班长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带笑,听着如沐春风:“到了。”
彭颖讶异的转身,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老板身体僵了一下,但是只是一下,他很快的转了身。
隋绛看着面前的青年,微微挑了下唇,漆黑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绪,语气淡淡:“好久不见。”
丛岭微笑着说:“好久不见,隋绛。”
挽着丛岭的手的一个姑娘,长了一张非常可爱的娃娃脸,个子不高,穿着可爱的连衣裙,她亲昵的凑近丛岭,娇软的声音说出的是日语,隋绛听的明白,她在问:“亲爱的,我要打招呼吗?”
隋绛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酸,一瞬间难受的他甚至有生理性的呕吐感,他直直的盯着丛岭,看到他对身边的女孩儿说:“不用,他不爱说话。”
隋绛:“……”
彭颖是个特别通透的人,不通透做不了销售,她眼睛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娇笑着对隋绛说:“我会点日语,和妹妹聊会儿天可以吗?”
隋绛愣了愣,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彭颖把一头雾水的日本小姑娘拽走,班长接了电话,又出去接人,只剩下了隋绛和丛岭两个人了。
这是时隔七年,隋绛第一次见到丛岭,他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丛岭,在他的梦里,丛岭始终是十七八岁时的样子。
而现在的丛岭,个子高了些,眼睛没有那么圆,变得有些狭长,他依然长相精致,变化最大的是气质,以前他也爱笑,笑的像个小太阳,暖融融的,现在也笑,他穿了一身柔软的米白色休闲服,气质显得非常干净,笑起来温文尔雅,礼貌疏离。
真的是长大了,知道给自己的外边套一层保护壳。
两个人的上一面,也是最后一面,非常的不愉快,说以后要老死不相往来都有人信。
他和丛岭同窗的三年里,有来有往的话都不过十次,他俩的关系非常的诡异且和谐,有人送了三年的饮料,有人送他回家,三年的时间风雨无阻,有人每天都问他同一句话,脸上总是挂着让人看了心情就很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