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铺着浅灰色的防静电地板,头顶是一排排日光灯管。整个走廊干净得不像是八十年代遗留的地下工事,而像是一座正在运行中的现代化实验室。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
这一次,门上的标识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块铜制的铭牌,上面用日文和英文双语刻着几行字:
“特别保存区域——非授权者严禁进入。违者依据国家秘密保护法予以严惩。关东军第七三一部队研究课·原址保存。”
“原址保存。”
白良默念着这个词。
七三一部队的研究课,是“八纮一宇”
计划的核心执行部门。藤田一郎曾经担任这个课的课长,黑田重隆是这个课的高级顾问。而在这个课的原址之下,封存着计划的终极保险——“灭”
。
他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的穹顶高达十米,四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服务器机柜。那些机柜上的指示灯还在闪烁,出低沉的嗡嗡声。在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被玻璃罩密封的金属容器。容器的形状像一颗倒置的蚕茧,表面布满了银色的管线。每一条管线都连接到四壁的服务器上,仿佛是在用整座实验室的算力来维持某种状态。
而在玻璃罩前,站着十二个人。
十二个人,全部穿着白色的实验服。他们的年龄从四十岁到八十岁不等,有男有女。但他们的站姿和表情,都带着同一种味道——那种味道,是权力浸淫多年之后才会形成的从容和傲慢。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他身材瘦高,满头银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的面容与周围其他人不同——没有狂热,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微笑。
“欢迎。”
老人的日语带着京都口音,优雅而从容,“代号‘人’。或者我应该叫你——白良君。”
白良走出阴影,站到那片明亮的灯光下。
在他身后,猎鹰、张锐、赵铁柱三人呈扇形展开,枪口对准了那十二个人。
“你就是‘月读’。”
白良用的是陈述句。
老人微微欠身,仿佛在行一个旧时代的日本礼节。“敝姓安昙。安昙信隆。原关东军副总参谋长、前防卫厅长官安昙重明的长孙。”
他抬起眼睛,金丝镜片后面的目光锐利如鹰。
“也是‘八纮一宇’计划第四阶段的负责人——代号‘月读’。”
安昙信隆。
白良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安昙家族,日本右翼最显赫的家族之一。祖父安昙重明是战后没有被审判的甲级战犯嫌疑人,靠着与麦克阿瑟的私下交易全身而退,后来当上了防卫厅长官,成为战后日本重新武装的主要推手。父亲安昙正辉是自民党最大派系的领,当过外务大臣,是修宪和参拜靖国神社的坚定支持者。到了安昙信隆这一代,安昙家族表面上退出了政坛一线,将势力转移到了财界和情报机构。
但在水面之下,他们从未停止过那场八十年前的战争。
“你似乎并不意外。”
安昙信隆看着白良平静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我从来不意外军国主义会卷土重来。”
白良冷冷地说,“就像从来不意外下水道里会有老鼠一样。”
安昙信隆没有动怒。他反而笑了,笑容里甚至有一丝欣赏。
“你的日语说得很好。音很标准,用词也很地道。是专门学过的吗?”
“用来审问战犯的。”
白良说。
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十一个站在安昙信隆身后的核心成员,脸色同时变得极其难看。有几个人的手已经伸进了实验服的内袋,但安昙信隆抬手阻止了他们。
“不要冲动。”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白良君,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是你能轻易杀掉的。杀了我们,你会引中日两国之间无法收场的外交危机。到时候死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