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斂沉默了幾秒,他從奈拉話語當中,莫名察覺出了一些類似嫉妒的情緒。
周斂下頜往上抬了點,他開口道:「兩種解決方案。要麼我們分開住,要麼你忍著。」
「分開也麻煩你去找軍雌調解。」周斂說話很果斷,他完全沒有退讓或者要去解釋的意思,「畢竟這是你自己的意見。」
奈拉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他張了張口,只是還沒來得及出聲,周斂就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品走了出去。
周斂臉色有些難看,他本是萬事處變不驚的表情,現在卻有了點壓抑和厭煩。
他推開鐵門,走出了關押室。
夜晚的空氣已經有寒氣滲入,周斂微合上鐵門,轉身就看到了瓦勒蒂斯。
瓦勒蒂斯不知何時到了他的關押室旁,他臉上的表情說不出喜怒,只低垂著眼眸看向周斂。
第234章室內
周斂腳步停滯了片刻。
他在一瞬間就明白了奈拉剛剛在關押室內為什麼要和他說那些話。
那些話不是說給他聽的,是說給瓦勒蒂斯聽的。
瓦勒蒂斯對自己的過去尤為敏感,周斂在私下裡詢問他以前的罪責,無疑是在挑戰瓦勒蒂斯對他的容忍度。
周斂皺了下眉,瓦勒蒂斯蜷曲的金髮已然到了腰間,他臉色不似金色明亮,上面恍若籠罩著一層陰霾。
周斂沒有說話,他目光只短暫的在瓦勒蒂斯臉上停了一會兒,就拿著洗漱用品往樓下走。
瓦勒蒂斯神色驟然陰沉,他咬肌鼓動了兩下,抬腿跟在了周斂身後。
周斂仿若完全沒有意識到瓦勒蒂斯的存在,他下樓的步伐果斷又直接,悄然中加快了點度。
他在第二層樓的拐角被一股大力拽了進去。
瓦勒蒂斯拽著周斂的手腕就把他拖進了二樓一個廢棄的關押室。那裡面的器具都已經生了鏽,瓦勒蒂斯反手就把關押室的鐵門暴力按上。
外面的白亮燈光瞬間被隔絕開來,周斂置身大片黑暗,只隱約看見門縫處透露出來的一丁點白光。
瓦勒蒂斯一隻手按在牆上,他身軀高大,直接占據了周斂有可能逃脫的唯一空間。
「周斂,你什麼意思?」瓦勒蒂斯語氣中的散漫褪了下去,他在黑暗中靠近周斂,威脅似的將氣息全鋪灑在周斂身上。
周斂在黑暗中感受到了瓦勒蒂斯沉重的呼吸,他單手按住瓦勒蒂斯的胸膛,把他往後推了點,「偷聽我說話?」
瓦勒蒂斯不退反進,他笑,「怎麼,想知道我犯了什麼罪?」
「直接來問我啊。」瓦勒蒂斯幾乎要與周斂鼻尖相碰,他在這種曖昧的氛圍中聲音森冷,「這麼怕我,連問我都不敢?啊?」
周斂掌心隨著瓦勒蒂斯胸膛當中的心跳聲而起伏,他湊上去,呼吸與瓦勒蒂斯的交纏在一起,「瓦勒蒂斯,是我不敢問,還是你不敢說?」
「哈。」瓦勒蒂斯冷笑,他捏住周斂的下巴,開口道,「你嘴挺會說啊,就這麼喜歡和我對著幹是吧?」
周斂握緊瓦勒蒂斯的手腕,他用力把它從自己下巴上拿開,「讓開。」
瓦勒蒂斯紋絲未動,他堵在周斂面前,心中的躁意隨著周斂逐漸冷下來的態度更加猛烈。
瓦勒蒂斯知道奈拉在利用他。但奈拉身上有他種族的氣味,瓦勒蒂斯不忍心看他受難。
瓦勒蒂斯也知道周斂在利用他。這個外來物種從來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他們倆都想借著瓦勒蒂斯保全自己,瓦勒蒂斯原是毫不在意,他有實力也有耐心,他可以大方的將他們都庇護在自己的羽翼下。
他只是突然對自己和周斂的這種關係感到厭煩。
周斂不知來自何處,瓦勒蒂斯能看出來,他的心思從來不在監獄,也不在蟲族。他是蟲族的外來者,而瓦勒蒂斯對他而言也是外來者。
他就這麼被周斂排除在外。
瓦勒蒂斯越想越煩躁,他脖頸後的蟲紋還殘留一些痛感,暗示著他這段時間日益頻繁的異常。
周斂黑瞳微閃,他依舊能感受到瓦勒蒂斯的體溫和心跳,卻從瓦勒蒂斯繁雜的心聲中聽出了點與他想像中不一樣的東西。
「瓦勒蒂斯,我問你,你會告訴我嗎?」周斂在他們之間死寂的空氣中開口,他聲音中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寒意,只是和以前一樣平常的語調。
瓦勒蒂斯眼眸藏在黑暗裡,各種澎湃的情緒堆積其中,裡面是只有他才知曉的糾葛和痛楚。
周斂環住他的腰,他像是在安撫瓦勒蒂斯突然失控的情緒,手掌不輕不重的按壓著衣服下的血肉與皮膚。
瓦勒蒂斯眼眸詫異的睜大了點。
周斂身上都是那股奇怪又讓他感到舒服的味道,瓦勒蒂斯心裏面各種怨天怨地的情緒驀地散開,他也抱住周斂,沉默許久才開口道:「……會。」
周斂在瓦勒蒂斯所不知道的角落微微揚起唇角。
瓦勒蒂斯對周斂的主動很受用,他滿意的揉了揉周斂的後背,突然有了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從未宣之於口的事情,也從未有蟲詢問過他前因後果。
而瓦勒蒂斯能說出口的,也只是他曾經的罪行。那是他的醜惡,也是他的過往。
瓦勒蒂斯願意把這些東西展現在周斂面前。而更為深入的部分,瓦勒蒂斯還不會輕易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