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朝前面擠,而是跟陳敬之站在後面瞧著。
這實在不像是「教室」。
學生來上課帶的也不是課本,有些嬸子拿的是織了一半的毛衣,有些嬸子帶的籮筐,手上沒幾個閒著的,都在縫補衣裳,納鞋底。
還有的坐著剝玉米。
教室里也沒有課桌,只是每人身旁都有塊兒空地。
姚娉婷教完,就叫她們拿樹枝自己比劃一下。
同時屋子裡還有幾歲到十幾歲的孩子,沒一會兒就坐不住了。
安靜幾分鐘,就要亂一次。
姚娉婷要舉例子教她們,「一個二兩饅頭五分錢,菜包子四分一個,肉包子六分一個,豬雜湯一角,陳大娘你帶三娃去吃飯,要兩碗豬雜湯,一個饅頭一個肉包,給多少錢?」
陳大娘手裡捏著針,笑著回,「我們家可吃不起肉包。」
宋滿冬不由得笑了下,怪不得姚娉婷要拿6許山來鍛鍊耐心。
再合適不過。
姚娉婷也不惱,而是說,「現在吃不上,還能一輩子吃不上啊?」
「二娃,你將來連肉包子都不能叫你娘吃上?」
「能吃上!」二娃信心滿滿,「等我長大了,給我娘買兩個肉包子,一手一個。」
「成。」姚娉婷便改了題目,又說了一遍價格,最後問二娃,「兩碗豬雜湯兩個肉包子,多少錢?」
二娃掰著指頭算,「饅頭五分……」
姚娉婷提醒他,「不買饅頭了。」
二娃又算,「菜包……」
姚娉婷,「也不買菜包子。」
二娃疑惑,「那姚老師你說饅頭、跟菜包子幹什麼?」
「國營飯店就是這麼寫的。」姚娉婷告訴他,「上面還有別的菜呢。」
「你只管算你自己吃的就行。」
等二娃磕磕絆絆的算完,姚娉婷又問陳大娘,「二娃算的對不對?」
陳大娘眼珠一轉,「姚老師你說對就對,說不對就不對。」
姚娉婷卻道,「到時候拿錢的是你和二娃,我可不在你們身邊。」
等二人都算了答案,她才又帶著其他人算了一遍,公布正確答案,「還得是陳大娘靠得住,二娃你有的學呢。」
「今天這頓飯你虧了一分錢。」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教室里此起彼伏都是調侃二娃的聲音。
姚娉婷也不制止,趁著這情況,好叫他們都深深記住。
宋滿冬見過許多老師,但姚娉婷無疑是最特殊的一個。
她還想多看一會兒。
但沒多久就被姚娉婷黑著臉趕出來了。
算錢的時候,嬸子們還能打起精神,到學識字,是一點兒也不行了。
借用嬸子們的原話,「看見字,腦袋就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