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邻居家林浩穿着白背心大裤衩子,穿着拖鞋走进来,嘴里叼着一根稻苗:“怎么,去京城半年,不认得我了?”
时音直起腰露出抹笑:“怎么会,我去京城这半年来,多亏你帮我照看我姥姥姥爷,谢谢你啊林浩。”
“客气啥啊,咱们邻居都这么多年了。”
“时音,我看你家好像来客人了是不是啊,屋门前那辆迈巴赫好霸气啊,那人谁啊?”
刘浩在家里附近的小工地开铲车,今天周六没活干,听说时音回来清河镇,便过来了。
这么一辆豪车,吸引了全村人的注意,都在猜时音出去一趟京城是不是傍了个大款回来。
林浩也好奇,忍不住就来问时音本人了。
时音随口道:“那是我工作的地方上司的车。”
“你上司送你回来的?”
“嗯。”
“不是吧,你在他公司当牛马,他要不是看中你了,肯开车两千公里亲自送你回来?”
刘浩笑呵呵打趣。
时音不太想说这些,转了话题:“你今天不忙吗?”
“忙啥啊,不忙,我妈喊我去菜地里施肥,那肥料前天才打过,再施肥就要浇死了。”
看着时音给鸡喂食,刘浩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到了后面的山上:“上次清明节,下了场雨,你姥姥要去沈知津坟前扫墓,我怕她老人家摔着,还是我扶上去的。”
时音一僵,抬起头:“谢谢你林浩。”
“我都说甭客气,你怎么又见外上了。”
林浩挠了挠头。
时音看向后山,沈知津那座坟很醒目,坟头插的冥花在风里摇曳。
“说真的,沈知津这死了四年,你不打算嫁人了?”
时音摇摇头。
林浩道:“你别啊,你长得漂亮,咱们附近几个村就属你最好看,还是名牌大学生,只要你想,还怕没人要啊,别老守着过去,想开点。”
“知道了。”
时音笑笑。
林浩是个话唠,跟时音聊了大半天才回去了。
下午,时音找上姥姥,要了家里还留下来的香火纸钱。
姥姥看出她要去沈知津的坟头,蒸了只鸡,拿了点小菜放竹篮里,递给时音:“山上路滑,这个天气路边有蛇,一定要注意安全。”
时音朝姥姥点点头,便从屋后的土路走上去,提着祭坟用品。
山上土路两边长满了荆棘,时音走得慢,真看到有蛇从脚边溜过,惊得额头滴汗。
从姥姥种的绿萝茶叶梯田穿过去,时音看到了一座坟头。
她踩上去,站在了墓碑面前,把竹篮放到了地上。
盯着沈知津的这座坟,时音蹲下膝盖,把墓碑前的杂草拔完了,露出碑上几个字:沈知津之墓。
下方刻的是他死的年月日,以及死因。
当时姥爷还没怎么有老年痴呆,喊的镇上碑匠让刻上去的,因为沈知津刚死,时音情绪崩溃没办法打理这些。
沈知津没有办过葬礼,只有一座坟头,尸体落葬的第二天,时音来到了坟头。
要不是姥姥姥爷在,她已经撞死在了坟头。
醒来就在医院里,看着两老人在她病床前哭,时音打消了自杀的念头,同时她现自己怀孕了。
拔完野草,时音伸手抚上冰冷的墓碑,从沈知津的名字滑落而下,眼眶瞬间湿润,张了张唇:沈知津,我来看你了。
回应她的只有四周的风声,日头直烤着她的背。
时音从竹篮里,拿出了菜跟那只鸡,摆在坟前,点了三炷香插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