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腿被短暫地收回身體,多功能機器人將自己豎起來,以最窄的身形,從門縫中滾了出去。
整個過程中,屋子裡的人都沒有出現。
異度在宇宙中向前,6、岑的視野則隨著機器蜘蛛的方位往前。
他們明明身在駕駛艙里,卻又似乎來到另一片空間。那邊有極長的走廊,數之不盡的房門分布在兩邊。機器蜘蛛貼著牆角,以最不引人注目的姿態,從那些房門外輕輕滾過。
忽然,它身前的一扇門被打開了。
一名星盜走了出來,一邊往外,還一邊整理衣服。
他皺著眉毛,嘴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那群人不會自己登船嗎?怎麼還搞這麼大的排場,讓人去接……明明來的時候連臉都不敢露出來。」
畢竟隔著頗長的距離,機器蜘蛛沒法把星盜的聲音一併傳遞迴來。但這對6、岑也不是難事,在6詔留意蜘蛛走向,確保它沒有被察覺的同時,岑煬手指點上異度操作台,在上面彈出的投影屏上快記錄。
另一個星盜也出現了,他和前一名星盜並肩。聽到「同事」的話,他哈哈地笑了一聲,用很大力氣去拍前者肩膀,說:「咱們也是那些客人體驗的一部分——這次要帶回來的是哪個客人?」
前者回答了一個名字。
岑煬記錄的手微微一頓。他是懂得讀唇語,也大概能分辨出兩個星盜對話時都提起了什麼。但是,這會兒對方說的還是有點太模糊。
他覺得自己看出來的不像一個人名。
這樣的遲疑並未持續多久。很快,第三、第四個星盜也出現了。
機器蜘蛛把自己貼在其中一人身上。6詔很確定,這小東西看起來不起眼,但也是有些重量的。也不知道它做了什麼,才讓那個星盜完全感受不到身上多出來的東西。
Beta青年沒在這個問題上細究。因為接下來,幾個星盜來到一個放滿機甲的地方。
他用最短的時間意識到:「如果情況真的那麼糟糕,即便靠近了星盜飛船,我們也沒法找到信號。那麼,從他們『離開』的地方潛入進去,或許是個好主意。」
有了這個想法,6詔愈發打起精神,仔細研究星盜們一路經過的各種設備。
再說星盜們。確認所有人進入駕駛艙後,第一個從房間裡出來的人在通訊頻道喊了句什麼。
有他這句話,幾人後方,一道離開的通道緩緩開啟。
四台機甲從中滑出,目的性明確地朝一個地方奔了過去。沒一會兒,另一台機甲出現在機器蜘蛛反饋回來的畫面中……
6詔、岑煬看著他們將來的機甲帶回。之後,蜘蛛從星盜身上落下,再度潛伏在暗處。
如此一來,兩個青年算是確認了對外通道的詳細坐標。
距離他們從行星殘骸上出發已經過去數個小時。看著方位圖上自己與星盜船明顯拉近的位置,他們選擇暫時停下。
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順便商量下一步要怎麼辦。
「目前依然沒有信號。」岑煬說,「有可能是星盜船刻意留在這種區域,也可能是他們做了什麼,把本來能接收到的信號一併屏蔽了。」
6詔慢吞吞地嚼著營養棒。
戰爭時期,這是保障戰士們生命的必需品。為了在最大限度內給他們補充能量,當時的營養棒都不太注重口味、口感。還是戰爭結束之後,部分生產廠家把目光轉向大眾,下了十足力氣研發的包裝、味道,這才讓它們在市面上立足至今。
異度自帶的營養棒包裝上都帶著瓊天公司的Logo,不得不說,它們的味道實在很不錯。在這種特殊時刻,都讓食客吃出一種安心感。
「往壞的方向考慮吧。」難得奢侈了一把,把一整根營養棒一口氣吃完,6詔又塞了顆水球在嘴巴里,而後才開口,「咱們可以在外面耽擱兩天,好進一步確認這點,也可以現在就思考具體怎麼上船。」
「真是。」岑煬嘆了口氣,「連接到另一個蜘蛛的時候我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6詔倒是很平靜,「事情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岑煬說:「有道理。」他打起精神,也順著好友的思路想了起來,「『上船』這個動作本身不難,難的是星盜那邊肯定有探查裝置。都不用咱們靠得多近,他們就能發現咱們。」
在雪蘭號旁邊襲擊星盜們的燃料庫那會兒,純屬星盜太大意,他們運氣又好。可現在,總不能繼續賭運氣。
6詔喃喃說:「是得想個辦法。」
不消片刻,「辦法」出爐了
兩個青年待在機甲駕駛艙里,耐心等待。
在又有星盜上了機甲之後,他們啟動異度,朝對方所在的位置靠了過去。
——如果星盜船隻認他們自己的機甲,他們要怎麼辦?
——從星盜手上搶一台機甲過來,駕駛著它上船。
事情進展得頗為順利,沒花太長時間,兩人靠近了那台目標中的機甲。
異度的炮筒開始蓄能,為了不讓對面機甲損毀,兩人選擇的是威力頗小、只能勉強做到破甲的一種炮彈。
他們會以此吸引星盜的注意力,給機器蜘蛛機會,讓它從內部將駕駛艙打開。
78%……83%……89%——
「滋滋……滋滋——那邊的機甲。」忽然之間,頻道中響起一道冷沉的嗓音,「你們是誰?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