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熠吓了一跳,刚坐好的身子赶紧站了起来,不知所措的把桌子上的手帕递给了他:“大人,您没事罢?”
萧廷殊接过帕子捂着唇又咳了几声。
帕子拿开,顾云熠瞳孔骤然紧缩,雪白的帕子上鲜红的血刺激着他的瞳仁。
萧廷殊却兀自出神,自嘲一笑。
大抵在水榭中趁她醉酒逼问便是错的。
他神色淡淡道:“抱歉,今日恐怕无法再见客了。”
顾云熠赶紧行礼:“大人太客气了,本就是下官冒昧打扰,实在过意不去,探礼送到还望大人祛除百疾,那下官便先告退,大人好好养病。”
萧廷殊淡淡颔首,顾云熠出了门神色复杂,思来想去还是问了下人曲瑶玉在何处。
外男不宜进后宅,他便在侧门处等着曲瑶玉。
“怎么了?”
曲瑶玉得了口信便匆匆而来。
“阿姊,没想到萧大人的病这么严重,都吐血了。”
顾云熠叹了口气。
但他没察觉,曲瑶玉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吐血?竟这么严重。
她心不在焉的送走顾云熠,踌躇的来回踱步,要去看看吗?他毕竟帮了自己。
可梁氏定会更为疑心。
理智与情感纠结拉扯,最终她还是先拐弯抹角的去问了石大夫。
进了院子,石大夫正在配药,桌子上恰好摆着一碗煮好的汤药。
这个点也差不多是萧廷微吃药的时辰,她伸手便要拿左边的药,一边问:“二郎的药我先叫人给他送去了。”
石大夫抬头一看,大惊失色:“唉唉,那可不是二郎的药。”
曲瑶玉赶紧放下:“原是兄长的,我不知道……”
她问了问萧廷殊的情况,谁知石大夫含糊其辞:“人肯定没事,放心吧。”
说话间,石大夫的药童进来了,沮丧着一张脸:“先生,试药的人还是没找到。”
曲瑶玉问道:“什么试药人。”
药童嘴比脑快:“就是给家主大人试药的,家主中了毒,解毒药自然也得试。”
原是石大夫还是不敢对着萧廷殊肆意妄为,想着背着他偷偷再找一人试试解药。
石大夫狠狠剜了他一眼,出言委婉驱赶曲瑶玉:“二爷的药待会儿就好了,我着人送过去。”
曲瑶玉还沉浸在方才的话中,瞬间脱口而出:“我为兄长试药如何?”
石大夫目光呆滞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么直勾勾看着曲瑶玉。
曲瑶玉被他看的脸颊生热,一时有些懊悔自己又太冲动了,她只是弟妹,哪儿来的身份给大伯哥试药。
要是让梁氏知道,吃不了兜着走。
但话已出口,石大夫神情有些困惑又有些语言又止,情急之下,她便说:“兄长中毒,是为寿昌,我身为内妇,别的做不得,实在担忧,也想……竭尽全力为兄长与夫君做些什么。”
石大夫诧异:“少夫人怎知……”
“我先前便向兄长提过试药一事,被兄长拒绝了,却没想到兄长亲自试毒,我委实难安。”
她神情又受了委屈一般:“婆母已然觉得我克损夫君,还说……还说要休了我,我若不做些什么,寝食难安。”
石大夫为难不已,只得狠狠瞪了药童一眼。
“恕老夫没办法答应,此事至关重要,我……”
曲瑶玉毕竟是内宅女子,这药男子都不一定撑得住,更何况妇人。
“瑶玉相信先生的医术,先生就当帮帮我罢,若能试药成功,婆母那儿我也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