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瑛活着终究是个祸患,将她连带秘密一起埋进地底方能稳妥。
“祖母。”
谢令仪膝行至老太君脚边,捉住老太君的衣裙,泣不成声,“求您了,母亲这么多年在府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祖母放过母亲,日后等我与太子殿下完婚,我定会尽全力提携府里的男丁。”
老太君难以说动,谢令仪没法子了,只能许以利益。
然而老太君却不动容:“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宋瑛今日必须死!”
谢令仪瘫软在地,绝望之际,谢瑾窈缓缓开口:“留她一命。”
谢令仪讶然扭头,模糊的泪眼望向谢瑾窈。老太君皱起眉,谢瑾窈怎么处处与她作对,方才还当谢瑾窈是个能担大事的,到底是年轻,考虑得不够周全。
老太君不肯退让,态度强硬道:“宋瑛决不能留。”
“我留着她还有用处,并非是要与祖母对着干。”
谢瑾窈道,“祖母,事情已然平息,你还病着,早些回去歇着吧。”
老太君确实乏了,头疼得厉害,有心想与谢瑾窈较劲也没那个精力:“罢了,你的主意大,谁的话也听不进,我不管了。”
老太君一走,谢瑾窈对其他人道:“今日请各位来是做个见证,事情真相大白固然是好,有一点还需各位记住,出了这道门,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我不希望再听见任何关于此事的议论,尤其牵扯到我父亲。若是传进我的耳朵里,别怪我不念及情义。”
谢瑾窈的视线逡巡了一周,最终落在陶蕙柔身上。陶蕙柔竟没勇气与谢瑾窈对视太久,慌张地错开了目光。
满室鸦雀无声。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自然是该缄口不言。”
谢瑾窈看向说话的人,庄灵妤表了态便垂下眼睛,一派娴静。
“如此,便都散了吧。”
谢瑾窈话音落地,众人纷纷起身走了出去,到了宽阔的院子里才知那厅堂中有多令人窒息。
一时间,厅里只剩下谢瑾窈、宋瑛,还有迟迟不肯走的谢令仪。
谢令仪联想到谢瑾窈嘴上答应保曲嬷嬷一命,转眼就能剁掉曲嬷嬷一根手指、灌下一碗哑药,虽说确实留了曲嬷嬷一命,可曲嬷嬷年纪那么大,极有可能挺不过去。谁知道谢瑾窈表面说着留宋瑛一命,背地里又会如何惩罚她。
“谢令仪。”
谢瑾窈道,“你出去。”
谢令仪站着不动,紧盯着谢瑾窈,想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端倪:“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瑾窈唇角噙着讽笑:“我要是想做什么,不会等到现在。出去,我没耐心与你多言,你不走我就喊人来拖了。”
谢令仪最终被两个丫鬟半拖半拽地送了出去。
门扇一关,屋子里暗下来,愈衬得谢瑾窈眸中锋芒过盛。谢令仪焦急地候在门外,想要凑上前听里面的动静,奈何几个丫鬟严防死守,谢令仪连门都靠近不了。
屋内,谢瑾窈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瘫坐在地上的宋瑛面前,微微弯下腰,仍旧是居高临下。谢瑾窈懒于试探,开门见山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