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咔嗒一声重新闭合的大门,房间中就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人。
火光在沉默中跳跃,淌下的透明液体在最下方的奶油周围堆积,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老人的目光终于从门口紧闭的大门收回,低头看向桌上那一碗逐渐冰冷的面条,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
木析榆伸手掐灭火焰:“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陪着演完这出戏?”
“他愿意自欺欺人是他自己傻,我看着也傻?”
“也许他不是呢?”
老人摇了摇头,越过他注视着屋内的陈设:“他希望奶奶活着,而他的奶奶希望看着他长大。”
“我代替了她,所以也愿意接管她的愿望。”
“那你还怪有道德的。”
木析榆轻嗤一声:“既然如此,现在这一出是干什么?”
提到这场雾景,她叹息着起身,走向餐边柜旁摆放的相框。
“无论你信不信。无法违抗是真的,我想救他也是真的。”
她缓缓闭目,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悲哀:“难以置信吗?在窃取的记忆中,雾鬼也能产生感情。”
“但你也说了是窃取。”
木析榆在桌上的餐盒里挑挑拣拣:“小偷外加杀人犯和受害者谈感情?有点不太合适吧?”
“况且……”
木析榆从里面抽出一把水果刀,随意抵着桌面回头:“这是你今天的想法,先不说我信不信,你能保证自己永远摒弃饥饿和本能?”
这一次,老人沉默着没能反驳。
没人相信雾鬼的真心,连它们自己都不信。
哪怕戏入得太深,也总可能有清醒的那一天,只不过没人能确定那一天到来的期限,所以变成了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他们只知道它就在那,在紧闭的门后。
像薛定谔的猫。
粗糙的手摸过桌上的合照,雾鬼一步步走到客厅,仰头看着高处悬挂的时钟。
指针一直向前,一点点逼近已经近在咫尺的界限。
“你有办法让雾鬼和人类共生,甚至以人类的意志为主导是吗?”
老人忽然开口:“那天我听到你问她了。”
没料到它会忽然提起这个,木析榆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却没有回答的意思。
而老人也不需要他回答,说了下去:“那时候我以为她会答应。”
“但她没有。”
木析榆垂着眼,同样想起了那一天的场景。
推开的大门,倒在沙上即将失去意识的老人,那双虽然带着一抹遗憾的哀色却依旧温和的眼睛,以及紧紧握住他的手,温暖到几乎要烫伤手心。
最后,一切结束在那句请求和便利袋砸在地面的巨大声响。
“所以你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