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默默退让,又能如何?
镜头之内,李天宇扮演的汉尼拔被牢牢束缚。
粗糙的囚衣裹住全身,双手固定在特制的装置中,整个人绑在一台移动推车上,三道厚重的皮带将他自肩至踝紧紧锁住,动弹不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副金属面具,严丝合缝地覆住下半张脸,尤其封死了嘴唇。
观看《沉默的羔羊》时,许多观众会感到困惑:汉尼拔并未直接展现多少血腥**,甚至不及“野牛比尔”
的场面来得直观可怖。
然而所有看过影片的人,都会将对汉尼拔的恐惧深深刻入骨髓——这恐惧源于无处不在的层层铺垫:氛围的营造、台词的暗示、演员的演绎,乃至每一件道具都在无声地堆叠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是这种未知的威胁最为骇人。
就像此刻,尽管李天宇被彻底禁锢,每一个旁观者却仍不由自主地感到,他随时可能挣脱所有束缚,如猛兽般扑至面前,用牙齿撕下血肉。
那种从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出的、名为“势”
的东西,实在太过慑人。
这场戏中,马丁议员的女儿遭“野牛比尔”
掳走,齐顿医生为邀功擅自面见汉尼拔。
正是这次会面让汉尼拔窃走了他的笔,从而获得了越狱的关键工具。
随后汉尼拔提出条件:他可以帮助找到“野牛比尔”
,但必须亲自与马丁议员会面。
此刻拍摄的,正是这场至关重要的对峙。
特写镜头缓缓推进。
李天宇的眼神深不见底,面容平静无波。
无人能窥见他究竟在思索什么,那潭幽深的水面下,暗流正无声涌动。
戴安站在他对面,听见那句台词从对方喉咙里滚出来,低沉,掺着砂砾似的哑。
“告诉我,参议员——你的女儿,是吃你的奶长大的吗?”
镜头切过去。
戴安脸上那层属于马丁议员的镇定骤然碎裂,先是困惑,紧接着怒意涌上来,烧透了眼底。”
你说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亲自给女儿喂过奶。”
“疯子。”
她转身就要走。
李天宇的声音却追上来,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松弛的笑意。”
野牛比尔真名叫路易斯·法兰。
他曾经是我的病人。”
戴安的脚步钉在原地。
她缓缓扭过头,目光剐在他脸上。
“所以,参议员,再回答一次——你亲自喂过她吗?”
特写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