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被他掌控。
她的眼中仍写满戒备,可她的勇气推着她,一步,又一步,向李天宇靠近。
记忆的碎片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一边是此刻如同深渊凝视着她的李天宇,另一边却是那个曾经莽撞而炽烈的少年。
两种形象交织撕扯,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割裂。
“你尚未正式成为探员,对吗?”
“是的,我还是学员。”
“克劳福德竟会派遣一名学员来与我对话?”
“我此行是为学习而来。
当然,是否有此资格,由您定夺。”
奥尔森用尽全力调动着往昔与李天宇相处的每一个片段,试图以此抵御眼前这场步步紧逼的心理交锋。
然而两端的防线都在不断溃退,她只能固守着最后一丝清醒的阵地。
“你在说谎,史达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李天宇吐出的这句台词像一记精准的刺击,彻底穿透了她的心理防御。
汉尼拔早已将史达林彻底洞悉,那粘稠的黑暗如同攀升的沼泽,已漫至她的颈项,即将吞没最后一点光亮。
她急需更强烈的冲击,更汹涌的情绪燃料——奥尔森再度向记忆深处奋力挖掘。
“请坐。”
她依言缓缓落座,思绪仍在记忆的迷宫中急穿梭。
“现在,告诉我,迈克斯刚才对你做了什么?”
李天宇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仿佛带着蛊惑的韵律,“隔壁那位千面迈克斯——我听见他对你出嘶鸣。
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奥尔森感到呼吸骤然困难。
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再度降临,她仿佛又要沦为被动应答的提线木偶。
内心抗拒的呐喊被李天宇浑然天成的气场层层包裹,所有挣扎都陷入无形的泥淖。
“……他对我做了手势。”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说,他嗅到了我灵魂深处的秘密。”
“停!”
弗里曼的喝令像一束刺破迷雾的强光,奥尔森猛然惊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气般瘫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冷汗早已浸透后背的衣料——这种精神层面的角力竟比体力透支更令人疲惫。
她侧目望向正在审视回放画面的李天宇,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就在片刻之前,她还在质疑对方能否将自己重新拽入戏中,毕竟她早已从角色中剥离。
可仅仅一个眼神——李天宇只用了一个眼神,就彻底将她拖入了汉尼拔那个令人战栗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