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晨雾中,一个身影正由远及近,匀奔来。
就在那身影即将清晰可辨的刹那,镜头倏然下切,对准了一双不断迈动的脚。
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在距离达到某个完美临界点时,镜头骤然推上特写:一只踏下的脚将横在径上的一截枯枝“咔嚓”
踩成数段。
断裂的枯枝在画面**停留了短暂的一秒,随即轨道车启动,镜头平稳地跟随那双奔跑的脚,向树林深处滑去。
汗水浸透了运动衫的后背,简单的马尾随着奔跑的节奏左右摆动。
李天宇的镜头始终没有对准奥尔森的正脸。
他的取景框里掠过一连串破碎的意象:先是刺眼的阳光,随即切入浓重的阴影,然后是雾气中模糊晃动的轮廓,林间弥漫的薄雾。
这是他次如此密集地使用象征性的画面与镜头语法。
轨道车平稳滑行,精确地绕着奥尔森的路径迂回,始终与她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从镜头里看去,她的背影犹如失却方向的飞虫,在林木间毫无章法地乱窜,轨迹凌乱而迷茫。
画面弥漫着混沌、幽暗与朦胧,配合着沉重急促的喘息声,整个段落显得格外稠密而压抑。
一阵漫长的奔跑后,前方终于透出光亮。
出口出现了。
奥尔森朝那片光亮奔去。
轨道车依旧保持着同步的节奏。
就在她目光不再游移、坚定冲向出口的刹那,画面骤然切至一棵老树的特写。
树干上钉着几块木牌,自上而下分别刻着:光明、堕落、希望、死亡、新生、恶魔。
快扫过这些字迹后,镜头猛地一转,一双奔跑的脚闯入画面。
视角上移,转为近景。
奥尔森的背影充满画面,她前方正是出口,是漫溢的光。
“嗒”
的一声轻响。
镜头切换,特写——树上的一块木牌脱落,掉在地上。
那是写着“恶魔”
的牌子。
画面再转。
沉重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奥尔森停在出口处,长长舒了口气,随后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倾泻而来的光芒。
接着,她迈步奔出,彻底融进那片明亮之中。
“停!”
李天宇的声音刚落,罗伯特便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李,太了不起了!真是……太了不起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早就知道!你是天才……绝无仅有的天才!”
罗伯特难以平复。
方才那段镜头给他的震撼过于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