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渐渐明白,或许重生与奇遇,并不意味着必然获得逍遥。
只要生命还在延续,大抵总免不了要为某些目标跋涉,被无形的浪潮推着向前。
此番远渡重洋,倘若一切顺利,明年此时,那座奖杯若能落入掌中,许多事情便会截然不同。
到那时,或许真能卸下重负,寻得片刻真正的自在。
可如果……拿不到呢?
这个假设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心底最深处,正是这份不确定性催生了他所有的紧迫感。
那座奖杯,他志在必得。
若此次失手,他恐怕会长久滞留在异国的土地,一年,两年,直到梦想成真。
届时,能归家团聚的日子将屈指可数。
难怪阿眉会说,他这次临行前的安排,细致得仿佛在交代身后事。
“阿默,”
阿眉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你明白的,无论你是不是最耀眼的那一个,我们根本不在乎。
我们只希望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让你自己真心感到快乐。”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揽着她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些。
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让人安心。
沉默在车厢里弥漫了片刻,他才低声开口,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就快好了……一切就快好了。”
说到底,他骨子里仍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有着寻常男子共通的脾性——许多心事,宁愿独自咀嚼,也不轻易吐露。
尤其是当所爱之人如此温柔体谅时,那份“不愿让对方担忧”
的心情便愈强烈。
这或许是刻在骨血里的某种习惯,一种他私下称之为“担当”
或“责任”
的东西。
阿眉依偎着他,忽然想起周燕姐曾经对她们几个姐妹说过的话:“阿默想做什么,就让他放手去做吧。
我们只需要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他想做的事,一定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等他累了倦了,回来时,我们给他一个毫无保留的拥抱,那就是对他最好的支持了。”
从前她似懂非懂,直到自己与他真正走到一起,陪伴他走过这段奔波忙碌的岁月,她才真切地体会了那句话的重量。
这个在外人看来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或许恰恰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一次可以全然放松的依赖。
车子缓缓停稳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林默先将阿眉和小玉安顿到酒店休息,随后才联系节目组。
当他独自走向那座熟悉的蘑菇屋时,远远便看见王正宇和希希导演已等在熹微的晨光中。
“阿默——!”
一见到他的身影,两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王导,希希导演。”
“可算把你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