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宇望着他,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范晨晨又看向杨嫡。”
大哥……他把之前我送他的那块木牌丢进了火里,然后对我说,是他不小心碰倒了灯台,火是他引燃的,和我没有关系。”
他的目光移向姜嘉恩。”
二姐为了护住我,被房顶掉下来的铁器划伤了后背,流了好多血……可她一直死死抱着我,没让我受一点伤。”
接着是宋晓宝。”
三哥在前面为我们推开烧塌的杂物,却被架子上滚落的酒坛砸中了头……”
然后是贾琳。”
四姐怕我被烟呛着,把她捂着口鼻的湿布巾紧紧裹在了我的脸上。”
最后是王苏龙。”
五哥……他跑回自己屋里,用烛火点燃了帐子。
他隔着火焰对我喊,说火是他那儿先烧起来的,是他闯的祸,要我忘掉这一切,好好活着……”
话至此,范晨晨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李天宇几人静静地望着他,脸上仍带着那种近乎宠溺的、恍惚的笑容,仿佛真的已化身为那段虚构往事中的人物,沉浸在一场遥远而温暖的诀别里。
记忆深处,那座宅院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
父亲与兄长们用身躯筑成阶梯,二姐和四姐的肩头托起我最后的生路。
高窗外的风灌进来时,他们的声音叠成同一句话:“忘掉今夜,好好活着。”
范晨晨的叙述在这里断裂,泪水无声地划过下颌,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获救之后,我把所有过往都弄丢了。”
她抬起湿润的眼睛,“后来我把残存的碎片写成了包拯的故事——那个老管家是我捏造的影子。
我总想着,倘若当年有人能挡在你们前面,结局会不会不一样?我们或许还能围在同一张饭桌前,听爹爹训话,看三哥偷藏酒壶。”
录制现场的光暗了下去。
镜头里,她的侧影逐渐孤立,李天宇他们的身影如被水浸染的墨迹,一圈圈淡去。
父亲的声音最先响起,浑厚而温沉:“我儿,往后日子要活得敞亮。”
接着是兄长们零星的叮咛,像散落的珠子——
“六弟,棋盘上那局残棋还等着你呢,你只差一步就能将军了。”
“练好功夫,下回二姐遇着麻烦可要指望你了。”
“男子汉哪有不饮酒的?来,陪三哥再满上一盏。”
“记得按时吃饭,别再饿着肚子读书到三更。”
“熬夜伤眼,这话你要刻在心上。”
最后所有声音汇成暖流,轻轻裹住那个幼小的身影:“晨晨,你要平安喜乐地长大。”
“停!各位辛苦。”
场灯骤亮,嬉笑声瞬间冲散了凝滞的空气。
贾琳第一个凑过来,指尖虚点范晨晨泛红的眼角:“哟,真掉金豆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