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晃头,简舟咬着烟,劝自己别再瞎想。
一根烟,缓缓浅浅地过口,大约能抽六分钟。
最后一点火星燃尽,简舟没劝住自己。他扔了烟蒂,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张北野的手。
见人没有反应,又增加了一根手指。反复试探了几次,他才敢握住那只手,微微蹲下身子,拉着那份滚烫,捂住了自己的胃。
医院,病房,刺眼的白炽灯,孤独和疼痛,自少年起就被漠视、不被关心的那个简舟,在全身沁满冷汗的时候,终于有一双滚烫的手,在最深的夜里,给了他一份温暖。
简舟的脊背靠着床沿,慢慢地坐在了地板上。拉着那只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粗糙的掌纹贴着皮肤,他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热源的猫。
今夜,张北野只属于自己,他只能给自己带来愉悦……
床上,张北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从饭店出来,上车,上楼,被放在床上,口袋里手机被翻走又放回,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此前简舟在他面前演了太多戏,说了太多谎,他今晚装醉,就是想看看这人背地里还在耍什么心思?自己还能剥掉简教授的哪张皮?
可当掌心贴上他的胃时,张北野反倒愣住了。
这人费了这么大的周章,演了这么场戏,到头来就只是……要一只手?
后来,简舟又拉着自己的手,贴上了他的脸颊。
掌心中的触感很滑,像上好的缎子,带着微微的凉意,一寸一寸地蹭过去。这种触感太细腻了,细腻到让张北野微微蹙眉。
简舟的心思没搞懂,他身体却先一步有了反应。
血脉烫,腰线紧,本能在暗处cc欲动。
他敛着气息,手指克制着分毫未动,硬生生按住那点躁动,藏得滴水不漏。
张北野一直不动,简舟渐渐放松了警惕。
他将那只手从自己脸颊上拿开,借着幽暗的光线,看了掌心的纹路,看了指腹上细碎的疤痕,看了虎口处的薄茧,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张北野的手腕上。
简舟伸出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腕间皮肤,还在脉搏上搭了一把,感受着皮下沉稳有力的律动。
片刻后,张北野听到抽屉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他眯着眼睛,目光斜过去,看见简舟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支细长的,类似铅笔一样的东西。
简舟握着那支笔,笔尖轻轻抵在张北野的手腕上。没有颜料,没有痕迹,一笔一笔,慢慢在腕间描绘。
张北野闭着眼,靠腕间的触感一点点拼凑,笔尖迂回、勾勒、轻描,慢慢拼出了轮廓。
是一朵花。
思绪刚落,骤然一片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手腕上。
简舟垂下头,在他画花的位置,落下了一个轻浅的吻。
草。
刹那间,戾气从胸腔里翻涌而上。
张北野想起来了。
夜店里,简舟也是这样,在那个女人的在腕上画上了花,落上了吻。
他把我当什么了?
随手撩拨的玩物?是个人都能这般对待?
心底的怒意瞬间炸开,张北野骤然反手一扣,抓住了简舟的手臂,用力向上一带,把毫无防备的他拉上了床。
简舟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子:“张北野,你醒了?我是……”
话音未落,张北野已经吻了上来,将他即将脱口的名字,连同呼吸一起堵了回去。
还是带着暴力和压制的吻,没有半分温柔。除了蛮横,似乎比上次还多了几分怒意。
简舟用力挣扎,双手去推他的肩膀,却再一次领教了张北野无法撼动的力量。无论他怎么挣,都被牢牢压制着,脱身不了。
衣服很快就散了,比上一次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