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翰、慕容仁、孟晖三骑,依次从李晓明和青青面前缓缓驶过。
三人虽未再出言不逊,但经过李晓明身边时,那眼神依旧歹毒阴冷,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杀机。
青青害怕他们三人,像只受惊的小猫一般,躲到李晓明身后,紧紧地攥着他的后衣角,大气也不敢出。
待那三人随着拓跋义律走远,青青才松开李晓明的衣角,有些着急地仰头问道:“将军,你怎地不一起去赴宴?
大单于和那三个恶人单独相处,你不听听他们讲些什么话,岂不吃亏?”
李晓明望着拓跋义律等人远去的背影,淡然一笑道:“青青,你放心。我与大单于的交情,非同一般。
便是那慕容翰再会挑拨是非,大单于心里有数,也不至于叫我吃亏。”
他嘴上虽这么说,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
青青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起秀眉,若有所思地望着拓跋义律消失的方向,歪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晓明收回目光,看向青青,语气温和了许多:“青青,谢谢你送来的蒸饼。
这里到处都在备战,马来车往,乱哄哄的,别碰着你了。你快些回去吧。”
青青回过神来,又伸手从挎着的篮子里,掏出两个还温热的蒸饼,递过来:“公子,这还有好些呢!
你早上没吃好,晌午就吃了一个,哪能够?
再多吃几个吧!”
李晓明看着她满是关切的眼睛,心中一暖,柔声推辞道:“我真的吃饱了,你做的蒸饼实在,一个顶俩。
剩下的你带回去吧,拿去让郡主和公主也尝尝。
你那肉酱夹饼,可比阿弩做的粥强了千百倍。”
“奥……”
青青低下头,用那块干净的粗布将篮子里的饼仔细盖好,闷闷地应了一声,便转过身,挎着篮子姗姗离去了。
青青走后,李晓明带着几名译令官,继续在城中四处巡视、指挥。
从督促壕沟土墙的挖掘进度,到检查新运来的木料石材,再到指导工匠们如何依图纸打造那些复杂的绞车和狼牙拍,现场解决各种层出不穷的突问题。
他就像一个陀螺,在城防的各处关键节点之间来回旋转,忙得脚不沾地。
直忙到天色擦黑,夕阳西下,将整座土城染成一片金红,各项守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忙碌一停歇,便又想起了郡主,
李晓明心头一热,给几名负责的将领交代了几句,拖着疲惫的步子,满心期待地朝郡主的帐篷走去。
到了郡主帐外,值守的两名侍卫却恭敬地行礼告知:“大当户,郡主殿下不在帐中。
方才大单于派人来,将郡主殿下请去大帐赴宴了。”
李晓明闻言,只觉心中“咯噔”
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一股不安瞬间涌上心头——大单于正在宴请慕容翰那一行人,唤郡主过去做什么?
他一时情急,恨不得立刻冲到大单于帐中,去看个究竟。
但想了想,自己先前明明拒绝与那慕容翰同席,此时却又贸然前去,未免失了面子。
他站在原地,踌躇半晌,终于还是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回到自己那顶简陋的帐篷,李晓明胡乱坐下,灌了几口凉水,只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慕容氏势力庞大,远非宇文部可比,是真正能影响整个北方局势的力量。
大单于如今势穷力孤,求援若渴,可别一时被慕容翰的花言巧语所迷惑,或者被其威逼利诱,改变了主意……
万一他动了别的心思,比如……比如拿郡主的亲事做筹码?那自己该如何是好?
大单于英雄豪迈,一诺千金,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他只觉心烦意乱,坐立难安,胸口憋闷得慌。
索性又站起身,踱步出了帐篷,晚风吹来,稍微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