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轮到我背对着他躺下,我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热,如芒在背,但我连回头观察他的勇气都没有,直到又像警告又像劝告的声音远远地从月光之地飘来:
“你在毁掉三个人的人生。”
何止三个呢。我含着泪想。
临近新年,京市的冬天在这时间里总是干燥皲裂的,空气里无数跃动的原子,像银子一样光辉;火车站十五个人里就有三五个拖着皮箱子左顾右盼的年轻人,男女掺半,我每次路过都能看见,那张泛红冻伤的脸上写满渴望出人头地,实现梦想的殷切期盼,京市是这么多人的梦想,唯独不是我的,我的梦想不在这里。
昨晚淅淅沥沥落了一夜细雨,落叶乔木上苟延残喘的叶子也难逃化做肥料的命运,梦想
我醒来时,身旁早已空空如也。
我拎起样式精致的古董瓷壶,手腕倾斜,迟钝地连接上脑回路,我的梦想
【你在毁掉。。。。。。】
壶嘴涌出的热气像自缢者的最后一缕生息,缓慢浸湿我干涩的眼眶。
【。。。。。。三个人的】
红茶荡起的涟漪越泛越大,我怔松地盯着,莫名看见科技公园湖里的一条草鱼,在漆黑的水底用黑白的鱼眼直勾勾地盯我。
“先生!先生!”
我浑身一抖,女佣猛地扶住我的手,我这才现,刚才倒茶时竟然跑了神,深红的茶水流了一桌,有的都顺沿而下弄湿了地毯,原本雪白的绒面登时染上突兀的深棕。
“。。。。。。不好意思,我。。。。。。”
我慌乱道歉,忙去拿了毛巾,女佣却一把拦住我:“没关系,您没有被烫到就好,我来。”
我浑浑噩噩地点头,一出门就碰到了秦阙。
男人早已穿戴整齐,他看见我,眉头就没松开。
“早上好。”
我笑着说。
“你衣服怎么了。”
我“啊”
了一声,顿时有些愧疚:“刚才我倒茶水时洒了,弄到地毯上了,很贵吗?”
秦阙看着我,我从他的沉默里不断刷新估算的金额,直到累加到五百万。
“还好。”
我松了口气:“我来赔。”
“。。。。。。”
临走前,爷爷拉着我的胳膊,笑眯眯地嘱咐我一定要多来,我心里还惦记着地毯,但秦阙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在我开口提起的前一秒丝滑地打断了我:“外面冷,爷爷,您快回去。”
我咽下话茬猛猛点头。
秦阙开车很稳,车里暖气也足,我在车上睡饱一大觉,睁开眼就听见秦阙解安全带的声音,我就跟着解开安全带,迷迷糊糊地下车,还撞到了头,登时就清醒了。
年关附近,医院是最忙的,我跟着秦阙乘电梯一路上行,刚走到病房走廊前,就听见护士从安全通道跑下来,神色慌乱地大喊:“有病人要跳楼!”
第38章危机
原本秦阙没有太大反应,直到我和他绕过奔走的人群推开病房大门,窗户大开,物品凌乱,空无一人,这时他才反应过来。
“您是这间房病人的家属吗?”
护士急道,我眉头一挑,要跳楼的是何齐焕?秦阙身形一顿,还没等我开口就先一步跑进楼梯,我“诶”
了一声,却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去问护士:“有什么人来过没有?”
护士:“有一个男人,在楼下登记了来探病,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