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睁开。
目光起初是涣散的、空白的一片,过了好几息才慢慢聚起焦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枯、苍白、指节分明得像枯枝。
他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嘴唇翕动了两下,像在默念什么,却没有声音。
然后他现前方站着的两人。
安南朝他走来,停在两步之外,盯着他,手指微微攥紧。
贤王的目光落在她眉眼之间,停留了很久,像在辨认什么。
他的喉咙动了动,嘴唇张开又合上,反复两次。
三百年没开口说过话,每一个字都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拖。
“你……是……”
“我叫靖司安南。”
安南稳住情绪,“靖司越的独女。按辈分,您是我往上数第七世祖。贤王殿下。”
贤王的目光猛地晃动了一下。
安南从乾坤袋中取出那只木匣,打开,把玉佩和那卷旧档捧到他面前。
“这是孔老,当年太史局一位小吏的后人抄录下来的贤王案卷宗。上面记录了当年您被先皇炼制、贤王一脉被灭族的全过程。三百年了,这份冤屈一直压在土里。”
贤王伸出那双枯瘦的手,接过卷宗和玉佩。
手指在玉佩上面缓缓摩挲。
记忆在一点点回流。
那些被邪术和漫长岁月压得支离破碎的画面,正顺着玉佩的触感重新拼合起来。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的妻子的陪嫁玉佩。
他眼眶酸,却怎么也流不出泪。
秦无夜和安南在一旁耐心地等着。
许久,他再次抬头看向四周,目光缓缓扫过院落、葬仙树、结界、混沌虚空、以及那三位风姿各异的女帝,最后落在安南身边的秦无夜身上。
“这是……哪儿?”
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小世界。”
秦无夜简单答道。
贤王瞳孔微微收缩。
小世界?
那不是灵仙强者才有的手段吗?
难道眼前这位年轻人是灵仙?
但他没多问,只轻轻点了头,道了声谢:“谢谢你们救了我,我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
秦无夜沉默一瞬,还是开口把该说的话说了:“你神魂受损太久,虽然借助乙木生机恢复了神志,但能维持的时间……大约只有七日。”
贤王听完,神色没有太大波动,只是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