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计划落空
云净天关上空,血云翻涌如潮,灵气撕裂成无数碎絮,在残阳余晖里灼烧成一片猩红天幕。
关墙已塌去大半,原本百丈高的青石壁垒此刻只剩断壁残垣,裂缝从根基一路蔓延至顶端,像巨兽啃噬过的骨殖。
数不清的修士尸身散落在废墟之间,法袍碎裂、储物袋炸开后的灵光还在明灭不定地闪烁,与遍地焦黑的魔气烧痕交织成一片死寂图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着妖元魔息残留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刀片。
关墙后方一座半塌的箭楼之上,赵青柳立于残破的指挥台前。
她一身青甲染血,髻虽散乱却仍以一支玉簪勉强束住,额角一道血痕蜿蜒而下,在脸颊上凝成深色血痂。她没有握剑,双手撑在面前那张布满剑痕的石案上,十指关节因持续力而泛着青白。
石案上摊开一卷灵光黯淡的阵图,阵图上数百枚阵眼标识已有大半变成灰白,代表着关防各处的阵法节点逐一熄灭。
“报!西南段城墙守阵全部失守,守军全部阵亡!”
一道传音符在她耳畔炸响,声音急促而嘶哑。
赵青柳眉头未皱,只是微微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清冽如冰。她抬手在阵图西南位置连点数下,指尖灵光闪过,将残余的灵力重新分配到北段尚在支撑的三处节点。
随即她嘴唇微动,以神识同时向三名金丹统领下达指令:“放弃南门瓮城,收缩至内关第二道防线。北门守军分出一队增援东侧,那边妖气波动异常。”
她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平稳得像一面没有任何波纹的湖。
传令过后,她抬起眼帘望向高空,视线穿透翻涌的血云,落在那个手持漆黑镰刀的身影上。
海忘苍的状况比她预想的更糟。那七星星核之术的代价有多大。
此刻他镰刀刀柄上七枚星核已重新汇聚,光泽黯淡如将熄的残灯,右臂衣袖炸成齑粉,裸露的臂膀上爬满蛛网般的青紫色裂痕——这是灵力反噬冲破经脉的痕迹,再拖下去,伤的就不是皮肉,而是根本。
“赵主将,海前辈的星核之力散了。”
她身旁一名金丹后期副官低声开口,语气里压着掩饰不住的焦虑,“那七位被提升至元婴战力的前辈此刻灵力正在回落,妖魔那边尚存五名元婴级战力,一旦——”
“我知道。”
赵青柳打断他,目光没有从高空移开,“传令下去,所有金丹后期修士结阵守住内关通道,任何妖魔突入内关,无需接战,以困阵拖延即可。”
“可是……”
“没有可是。”
赵青柳终于侧头看他一眼,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反而比任何怒火都更让人不敢反驳,“海道友尚未退,何主将尚未出关,我们能做的是把脚下这片关墙守到最后一刻。去传令。”
她说“何主将”
二字时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像说起一阵风、一片云那样自然。副官喉结滚动,重重点头,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掠下箭楼。
赵青柳重新将视线投向高空,手指在石案边缘无声收紧,指尖几乎嵌进石缝。
她知道何太叔在青元山洞府闭关疗伤已有三月。上一次传讯是十七日前,他说经脉已续上七成,再有些时日便可出关。
十七日,没有任何音讯。她没有再传音符,因为了也无用——若他还活着,伤愈自会来;若他死了,传音符只会落空,而她此刻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承受一次可能的落空。
高空中,海忘苍横镰而立,面前是五道压迫感十足的身影。
为那个身影立于百丈外虚空,一袭暗红长袍在妖风中猎猎翻卷。
胡钰瑢的身形比寻常人族女子略高半头,一头浓烈如焰的红并未束起,披散在肩背之上,梢在风中飘舞时像流动的岩浆。
她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眉间一点朱砂印记透出妖异红光,但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她身后那三条缓缓摆动的狐尾——
尾尖雪白,自根部向上渐变为赤红,每条狐尾都泛着若有若无的荧光,尾梢处的妖气浓郁到凝成实体,拖出三道淡红色的残影。
元婴中期,三尾妖狐,在场妖魔元婴修士中实力最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