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感城内的枪声,是在下午四时左右渐渐平息了下来的。
半小时之前,孝感最后几处负隅顽抗的日军据点被一师和三师逐一拔除:城北的一座仓库里,十来个日军士兵在军曹的带领下死守不退,被一师的火箭筒手两火箭弹连人带楼送上了天;
城南的一处民居里,几个日军军官试图组织最后的反击,被三师的突击队用手榴弹和冲锋枪全部解决;
城中心县政府大院的地下室里,第三十三师团的参谋长山本募举着手枪试图抵抗,被冲进去的士兵一枪托砸晕,捆了个结结实实。
至此,孝感城内的枪声彻底停止了。
硝烟还在城中各处袅袅升起,像是这座城市在战斗结束后长长的叹息。街道上到处是散落的弹壳、破碎的砖瓦和丢弃的日军装备。
几只野狗在废墟间穿梭,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又警惕地跑开了。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被炸断的电线上,歪着头打量着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世界。
韦昌站在县政府大院的门口,看着那面被扯下来的膏药旗被随意地丢在地上,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脚印。他踩了一脚,鞋底在旗帜上碾了碾,然后大步走进了大院。
“老韦,”
周德海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抓到大鱼了!第三十三师团的师团长甘粕重太郎,被我们从地下室里揪出来了!”
韦昌眼睛一亮:“哦?那个老鬼子还活着?”
“活着!活得好好的!”
周德海笑着说,“就是有点狼狈,军装上全是灰,胡子拉碴的,跟个叫花子似的。不过他倒是挺硬气,被揪出来的时候还喊了一句什么‘天皇万岁’之类的,被咱们的士兵一巴掌扇回去了。对了,地下室里的参谋和通讯兵也都抓了,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军官,全在那儿蹲着呢。”
韦昌点了点头:“走,去看看!”
他跟着周德海,穿过县政府大院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偏房里。房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士兵。
韦昌走进房间,看到甘粕重太郎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军装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脸上也确实如周德海所说,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目光中带着一种不甘和倔强,仿佛在说,我虽然输了,但我依然是帝国的军人。
韦昌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开口问道:“你就是甘粕重太郎?”
翻译把话译了过去。
甘粕重太郎抬起头,看着韦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昂了昂下巴,算是承认了。
韦昌笑了笑,也不在意,继续说道:“甘粕中将,你的第三十三师团已经全军覆没了。孝感城,现在在我的手里。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甘粕重太郎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日语。翻译听完,犹豫了一下,才翻译道:“他说……他无话可说。成王败寇,既然败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只希望我们能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韦昌冷笑了一声:“体面的结局?你们踏上中国土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那些被你们杀害的中国人一个体面的结局?你们在南京屠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那些死难的军民一个体面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