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身体微微前倾。
“孙连城用了什么办法?赵瑞龙那种飞扬跋扈的性格,赵家那样的背景,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易学习摊开手。
“这就是最绝的地方,连我们调查组都没摸透底细。”
“孙连城到底握了赵瑞龙什么致命把柄,没人知道。那些天天盯着市长办公室的市委大院耳朵,也没听到半点风声。”
“大家只知道一夜过去,赵公子捏着鼻子签了字,连夜灰溜溜回了京城。”
一分钱没花,凭空给吕州财政增收几个亿的固定资产。
顺手拔掉了月牙湖几十年的违建顽疾。
手段极度老辣。
易学习继续补充情况。
“孙连城顺带着把吕州那些推诿扯皮的干部狠敲了一顿。”
“过去那些卡着文旅审批不放的局长,这几天全变成劳模了,几十个章半天盖齐。”
“整个吕州政府系统的办事效率出奇的高。”
底下人看得很明白。
孙市长连京城来的赵公子都能按在地上摩擦,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当挡路石。
田国富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他嘴角挂上些许笑意。
“过去汉东官场对孙连城有两种评价。”
“要么说他是个只会看星星的太平官,要么说他是个只会挥刀乱砍的莽夫。”
“现在看来,很多人都走了眼。”
能在绝境里下出这等狠棋。
生吃赵家还能让人家吐不出骨头。
这不是混日子能练出来的道行。
“沙书记看人的眼光确实独到。”
田国富语调放松了些,“把他放在吕州这个烂摊子上,算是放对地方了。只要不给他穿小鞋,他真能把这把火烧旺。”
短暂的交谈过后。
摆在两人面前的,依旧是那份极度棘手的长名单。
田国富的视线重新回到那十七人的名字上,脸色重归肃穆。
这不仅是腐败,这是系统性的塌方。
名单涉及市委办、市政府机构、改委、财政局等多个要害部门。
随便拎出一个,都是掌握一方资源的核心枢纽。
两人陷入长久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