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我还要去吗?”
暖香阁内,
宋宁望着面前的法元,躬身问道。
这间曾属于方红袖的闺房如今已人去楼空,
只剩几缕残存的暖香还在锦帐间若有若无地飘荡。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不卑不亢的平淡,
却在这空荡荡的暖阁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只是一介凡人,手无缚鸡之力。况且作战计划早已制定妥当,该想的辙都想过了,该布的局也都布下了。我一个连剑都提不动的和尚跟着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会给师祖添累赘。”
“当然要去。”
法元微微一笑,
那张粗犷的方脸上露出的笑容竟带着几分与他的凶名极不相称的和蔼。
他望着面前这个年轻僧人,
眼底深处闪烁着一种伯乐相中千里马之后、唯恐这匹马跑了的光芒,
语气笃定而坦然,“我用的不是你的身体——你用不了剑,打不了架,这我心里清楚。我用的是你这颗脑袋。你不需要上阵杀敌,只需要站在我身边,把你这双眼睛看到的东西告诉我,把你这颗脑袋算出来的棋路告诉我。剩下的,我来。”
他顿了顿,又安抚道:“放心。到了那里,我会护着你。刀山剑海,你只管跟在我三步之内。不必担心任何危险。”
宋宁沉默了。
他既没有点头应允,
也没有摇头拒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方八仙桌旁,
垂着眼帘,望着桌上那盏早已熄灭的灯。
沉默在这间略显空旷的暖阁中缓缓蔓延开来。
“怎么——你不愿意去?”
法元并没有催促,
也没有火。
他只是微微偏着头,
望着这个把沉默当成了最好答案的年轻僧人,
语气里非但没有半分怒意,
反而多了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
“师祖,你觉得此番进攻玉清观——真的能赢吗?”
宋宁没有回答去还是不去,
而是抬起头,
望着法元那双被岁月磨得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反问了一个压在所有人心底、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誓师大会上问出口的问题。
法元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了。
他望着宋宁,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向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
窗外大雪仍在无声地落着,
覆在瓦当上出极轻微的簌簌声。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