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说:“幽州现在属于谁?”
赵德钧说:“属于太后。”
太后说:“那你还献什么?”
赵德钧更加惭愧。从此郁郁寡欢,吃得很少,一年多后就死了。张砺和赵延寿一起被带到契丹,契丹主仍任命他为翰林学士。
石敬瑭将要从上党出发,契丹主举杯向他劝酒说:“我远道而来为你仗义出兵,现在大事已成,我如果率军南下,河南的百姓一定会极度恐慌;你应该自己率领汉军南下,百姓不会太害怕。我让太相温率领五千骑兵护送你到黄河渡口,想跟你渡河的人多少都随你,我暂且留在这里,等你的消息,有急事我就下山救你。如果洛阳平定了,我就返回北方。”
和石敬瑭握手痛哭,许久不忍分别,解下自己的白貂裘给石敬瑭穿上,赠送二十匹良马、一千二百匹战马,说:“世世代代的子孙都不要互相忘记!”
又说:“刘知远、赵莹、桑维翰都是开创基业的功臣,没有大的过错,不要抛弃他们。”
起初,张敬达出兵后,末帝派左金吾大将军历山人高汉筠镇守晋州。张敬达死后,建雄节度使田承肇率领部众在府衙攻打高汉筠,高汉筠开门让田承肇进来,从容地说:“我和你都受朝廷的委任,为什么要这样逼迫我?”
田承肇说:“想尊奉你为节度使。”
高汉筠说:“我老了,坚守道义不会做叛乱的首领,死生都听凭你处置。”
田承肇给手下使眼色想杀他,士兵们却把兵器扔在地上说:“高金吾是几朝的有德老臣,为什么要杀他!”
田承肇于是道歉说:“和你开玩笑罢了。”
任凭高汉筠返回洛阳。石敬瑭在路上遇到高汉筠,说:“我担心你被乱兵伤害,现在见到你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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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彦饶、张彦琪到了河阳,暗中对末帝说:“现在契丹大军大举南下,黄河水又浅,人心已经离散,这里守不住了。”
丁丑日,末帝命令河阳节度使苌从简和赵州刺史刘在明防守河阳南城,随后拆断浮桥,返回洛阳。派宦官秦继昮、皇城使李彦绅在李赞华的府邸将他杀死。
己卯日,石敬瑭抵达河阳,苌从简出城迎接投降,渡河的船只已经准备好。彰圣军捉住刘在明投降,石敬瑭释放了他,让他官复原职。
末帝命令马军都指挥使宋审虔、步军都指挥使符彦饶、河阳节度使张彦琪、宣徽南院使刘延朗率领一千多骑兵到白马阪勘察作战地形,有五十多名骑兵渡过黄河投奔北方的军队。众将对宋审虔说:“哪里不能作战,谁愿意站在这里?”
于是率军返回。庚辰日,末帝又和四位将领商议再次前往河阳,而将校们已经派人快马送信迎接石敬瑭。石敬瑭担心末帝向西逃跑,派一千名契丹骑兵扼守渑池。辛巳日,末帝和曹太后、刘皇后、雍王李重美以及宋审虔等人带着传国玉玺登上玄武楼自焚,刘皇后堆起柴草想烧毁宫室,李重美劝谏说:“新天子到了,一定不会露宿,以后还要劳烦百姓重建;死了还留下怨恨,有什么用!”
刘皇后这才作罢。王淑妃对曹太后说:“事情危急了,应该暂且躲藏起来,等待姑夫(石敬瑭)。”
太后说:“我的子孙女子一天之内落到这个地步,我怎忍心独自活下去!妹妹你自己保重吧。”
王淑妃于是和许王李从益藏在球场里,得以幸免。当天晚上,石敬瑭进入洛阳,住在原来的府邸。后唐的士兵都脱下铠甲等待治罪,石敬瑭安慰并赦免了他们。石敬瑭命令刘知远部署京城的防务,刘知远分派汉军返回军营,把契丹兵安置在天宫寺,城中秩序井然,没人敢违抗命令。躲避战乱逃匿的百姓,几天后都回来恢复了生计。
起初,石敬瑭在河东时,被后唐猜忌,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三司张延朗不想让河东积蓄太多财物,凡是除了节度使府应留的财赋,其余全部收缴,石敬瑭因此怨恨他。壬午日,文武百官入宫拜见石敬瑭,唯独将张延朗抓起来交给御史台,其他人都拜谢恩赦。甲申日,石敬瑭进入皇宫,大赦天下:“所有朝廷内外的官吏一律不予追究,只有奸臣张延朗、刘延皓、刘延朗,奸邪贪婪,罪不容赦;中书侍郎、平章事马胤孙,枢密使房暠,宣徽使李专美,河中节度使韩昭胤等人,虽然身居高位,却不刻意逢迎附和,一律赦免罪过,削除官籍;朝廷内外率先归顺的臣僚,委托中书门下另行加以任用。”
刘延皓藏在城门里,几天后,自缢而死。刘延朗准备逃奔南山,被抓获,斩首。石敬瑭斩杀张延朗;不久挑选三司使,难以找到合适的人,石敬瑭十分后悔杀了他。
闽国人听说后唐末帝死了,感叹说:“潞王的罪过,天下人都没听说过,我们的君主又会怎么样呢!”
十二月乙酉朔日,石敬瑭前往河阳,为太相温和契丹军队饯行,送他们返回本国。
石敬瑭追废后唐末帝为平民。
丁亥日,任命冯道兼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曹州刺史郑阮贪婪残暴,指挥使石重立趁乱杀死了他,并灭了他的家族。
辛卯日,任命后唐的中书侍郎姚顗为刑部尚书。
起初,朔方节度使张希崇治理政事有威信,汉人和少数民族都爱戴他,他兴办屯田来节省漕运的费用;在镇五年,请求调回内地,后唐潞王任命他为静难节度使。石敬瑭和契丹修好,担心契丹再次攻取灵武,癸巳日,重新任命张希崇为朔方节度使。
起初,成德节度使董温琪贪婪残暴,积蓄了上万的财物,把牙内都虞侯平山人秘琼当作心腹。董温琪和赵德钧一同死于契丹,秘琼把董温琪的家人全部杀死,埋在一个土坑里,夺取了他的财物,自称留后,上表谎称军队叛乱。
同州的小校门铎杀死节度使杨汉宾,焚烧抢掠州城。
石敬瑭下诏追赠李赞华为燕王,派使者送他的灵柩返回契丹。
张朗率领部下入朝拜见石敬瑭。
庚子日,任命后唐的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文纪为吏部尚书。任命皇城使晋阳人周瑰为大将军、充任三司使;周瑰推辞说:“我自己知道才能不称职,宁愿因为避事被抛弃,也胜过冒领恩宠而获罪。”
石敬瑭答应了他。
石敬瑭听说平卢节度使房知温去世,派天平节度使王建立率领军队前往青州安抚慰问。
将兴唐府改名为广晋府。
安远节度使卢文进听说石敬瑭被契丹立为皇帝,自认本是契丹的叛将,辛丑日,放弃藩镇逃奔吴国。他所经过的镇守营寨,都召见主将,告知原因,众主将都下拜辞别,让他离去。
徐知诰因荆南节度使、太尉兼中书令李德诚,德胜节度使兼中书令周本地位高、声望重,想让他们率领众将推戴自己称帝,周本说:“我受先王的大恩,自从徐温父子掌权,我就恨不能挽救杨氏的危难,现在又让我做这事,怎么可以!”
他的儿子周弘祚强迫他,周本不得已和李德诚率领众将到江都上表给吴主,陈述徐知诰的功德,请求举行册命大典;又到金陵劝说徐知诰登基。宋齐丘对李德诚的儿子李建勋说:“你父亲是太祖的开国元勋,今天名声全毁了。”
此时吴宫出现很多怪异的现象,吴主说:“吴国的国运大概要终结了!”
身边的人说:“这是天意,不是人为能改变的。”
高丽王王建出兵击败新罗、百济,从此东夷各国都归附他,高丽拥有二京、六府、九节度、一百二十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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