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棲沒說是因為暈倒這個事謝謝他,還是因為她媽媽的事,總歸都是謝謝,她覺得他誠意?很足。
反正剛好又是午飯時?間。
季時?屹卻幽幽看她一眼:「你謝我什麼?」
阮棲:「。……都有。」她卡了一下殼。
季時?屹卻像是一眼看穿她:「如?果?是謝我幫你熱搜的事,那不用,你不是用你自己的方式單方面讓我們兩清了?」
他說得諷刺意?味十足,讓阮棲的臉騰得一下就紅了,但他並不在意?,頓了一下道:「如?果?是你暈倒的事,那更不用,我應該對你負責。」
阮棲:「。……」
為什麼很多年後,跟前男友說話,依然會?有想要打死對方的衝動。
「不吃算了,我又不會?求著你吃。」阮棲儘量忍住不要翻白眼,果?斷轉身,走人。
被季時?屹擰著她帽檐拽回來,都不知道他是怎麼那麼理直氣壯的,抬著下頜問她:「你就這麼點誠意??」
阮棲好想一拳打死他喔。
為了給小朋友留下最?具親和力的可愛形象,她今天穿的是鵝黃色的,背上還有迪士尼動畫圖案的羽絨服,羽絨服有個小帽子,季時?屹這會?兒就用手指擰她的帽檐,仿佛擰小雞崽一樣輕輕鬆鬆。
阮棲不大高?興地說:「你鬆開。」
季時?屹就放開她。
「你想吃什麼麼?」阮棲一邊問,一邊把手上的麵包拆開。
然後等季時?屹剛要說話,阮棲一把把那隻肉鬆麵包塞進他長開的嘴巴里?,恨恨:「你想個屁,你就只配吃點這個。」
季時?屹:「。……」
做完這個動作,阮棲就想逃跑,但是季時?屹眼疾手快,連嘴巴里?的麵包都不管,攔腰舉起她。
真的是舉,托著她屁股,跟抱小孩兒似的,毫無風度,阮棲掙扎著踢了他大腿幾腳,她都不理,幾步將她放進不遠處的黑色奔馳車內。
連司機看了,都目瞪口呆,但很快收斂情緒。
阮棲被他放在座位上,大概是考慮到她貧血,動作比往輕柔了些。
他把麵包扔進車內垃圾桶,又抽出一張濕紙巾優雅擦拭嘴上和手指上沾到的肉鬆,語氣聽不出喜怒:「這就是你的誠意??」
阮棲還是翻起白眼,不爽:「吃飯是開心的事,我才不想跟不開心的嘴巴吃飯。」
季時?屹就被她噎了一下。
他把隨手扔掉紙巾,揉了揉眉心,似乎一時?拿她沒辦法,但又贊同她的觀點,竟然難得妥協:「那我少?說話,你想吃什麼?」仿佛刻意?控制著嗓音,語氣柔軟。
阮棲就覺得,見鬼了,季時?屹這轉化,也太快了點吧。
她也不好再說什麼,看了一眼腕錶時?間:「我只有四十分鐘,下午同事肯定忙不過來,我要回去幫忙,簡單一點吧。」
季時?屹頷。
就近選在附近一家?商業大樓的粵菜館。
期間季時?屹接了三?通電話,他切換公式化的口吻,幾句話指明要點,簡明扼要,很快說完,且句式大多是命令式,沒有什麼可商量的餘地。
阮棲像是回到很久以前,跟季時?屹吃飯,他老是接很多電話,但那會?兒他還沒這樣的氣勢,有時?還需要跟人周旋,常常一個電話下來,十多二?十分鐘,菜都冷了。
果?然是位置不一樣了,她想。
季時?屹接電話的功夫看了她一眼,阮棲吃東西一般都很有胃口,以至於不難麼賞心悅目,但是因為吃得很香,通常讓對面的人似乎也覺得胃口不錯,可以陪她多吃一些。
今天大概卻是不怎麼舒服,明明時?間很趕,她戳著糯米藕,不大有胃口的模樣。
季時?屹騰出手,很自然的盛了一碗紅棗烏雞山藥湯,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推到她面前。
那個動作有點下意?識,季時?屹做完,保持著通話,也沒有多看她一眼。
阮棲卻愣了一下神,她埋著頭?,盯著那碗湯,偷看了很久,也沒喝,有些恍惚,仿佛記憶被拉得很遠。
等他掛完電話。
阮棲忽然抬頭?望向他說:「季時?屹,我們當年是不是都沒有好好分過手?」
季時?屹神情微妙,手機還握在手心裡?,一時?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阮棲就挺平靜地說:「這頓飯,就當做分手飯。我那個時?候其實也不是很懂事,你已經夠包容我的,也謝謝你在分手後,我無理取鬧的索要幫助,你能繼續包容我。」
季時?屹喉頭?墜了墜,掌心不自覺握著商務手機握得很緊,因為他聽明白阮棲的意?思,她這麼說,意?味著是真的放下。
發一張好人卡,然後像推開秦羨川一樣,毫不留情地把他也一併推出她的人生。
季時?屹忽然沒來由得有些心慌。
他已經很少?這樣心慌,於是為了掩飾,不得不拿起旁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阮棲果?然說:「這頓飯我請,算是感謝你的風度,我……」
季時?屹忽然打斷她,俊臉陰沉:「你不要說什麼橋歸橋,路歸路的鬼話,也不要以為說幾句好聽的話,給我戴頂高?帽子,就輕飄飄抹掉過去,你覺得我會?這麼便宜你?」
阮棲啞然,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怔怔地,不知所?措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