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睡起覺來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兒不老實,但顯然鼎鼎是個例外。
除去那隻始終都要握著溫竹森手指的小肉手之外,整隻崽都是安安靜靜的,偶爾被車身的輕微顛簸搖晃著,才會不適地動動小腦袋瓜兒。
溫竹森擔心閃到他的脖子,伸出另一隻手,隔著衣領托住鼎鼎的頸側。
可能是溫竹森手上的溫度和鼎鼎頰頸皮膚有些差距,被緩衝掉一些的涼意還是穿透布料落在鼎鼎的皮膚上。
奶娃娃迷迷糊糊地惺忪著睡眼,看到森森還保持著看上去就不是很舒服的動作扶著自己的腦袋,立馬坐直身子,內疚地拍拍自己肉乎乎的小短腿兒,想要報答森森:「來,森森躺!」
溫竹森哪裡頂得住這傷害拉滿的奶音攻擊,輕笑著溫聲安慰道:「小叔,我一點都不累,乖,繼續睡吧。」
估計是真的困得厲害了,鼎鼎用小肉臉兒親昵地蹭了蹭溫竹森的修長手指,而後又噘著嘴巴像只小鸚鵡一樣啄了啄溫竹森的掌心,便再次沉沉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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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林肯緩緩穿過奢靡華貴的深色大門。
逐漸放慢的車讓溫竹森意識到可能馬上就要見到宮老先生了,不禁有些緊張地看向窗外,打量著老宅的景觀。
宮家老宅是典型的中式建築,外部構造恢弘磅礴,僅僅是那道墨紅門宇的壓迫感,就足以隔絕車水馬的俗世喧囂。
亭台樓閣四角翹伸,如飛鳥展翅,靈動歡悅;承重的枓栱交織在立柱頂與額枋、檐檁間,夯實堅固;雀替雕飾精美,吻獸造型逼真,尤其是最當中的獬豸,讓人目光落定間,便會遍體生寒。
「溫先生,可以下車了。」
怔愣間,溫竹森被秦伯提醒了好幾遍,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啊,好。」
鼎鼎還在睡著,溫竹森擔心他被冷風侵襲,順手脫下自己的外套,把奶娃娃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裡面後,便抱著下了車。
老宅的傭人比樾山別院的還要多,見到抱著鼎鼎下車的溫竹森,大家不禁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抱著鼎鼎那人是誰啊?鼎鼎居然答應被他抱著?!」
「長得有點像許竹生,就是之前那個退圈的小演員你記不記得?」
「啊?這就是跟阿止少爺結婚的那個許家小少爺?」
「哪裡還有什麼許家小少爺了,假的,現在叫溫竹森了,鳩占鵲巢的貨色。」
「他來幹什麼?來找罵嗎?」
「估計是老爺子要親自問話,嘖,他怕是要不好過了……行了行了別說了,秦管家也過來了。」
溫竹森的聽力已經恢復了正常,自然也聽得見老宅傭人們並沒有完全刻意迴避他的低語聲。
不過他沒什麼反應,注意力始終都在腳下的路上和鼎鼎的臉上,一步一步走得又穩又緩。
秦伯皺了皺眉,面色不悅地掃視過去,無需他開口,那些人便心虛地向他鞠了一躬,轉身匆匆作鳥獸散了。
「溫先生……」穿過亭榭的時候,秦伯想要說點什麼,幫溫竹森緩解一下尷尬的氛圍。
溫竹森卻先他一步開了口,看向腳下水池中遊動的生物同時,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秦伯,那是……鯊魚嗎?」
秦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道:「是的,溫先生,這是黑鰭鯊。」說完,又補一句:「可合法飼養的。」
溫竹森鬆了半口氣,抱穩鼎鼎走過廊橋後,才敢徹底放鬆下來。
就算在原書中,宮老爺子的出場也不是很多,所以溫竹森只能憑藉自己的想像來推測宮老爺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溫先生,」走到主宅門口,平日裡負責照顧鼎鼎的榮姨走過來,禮貌地向溫竹森點點頭,「您辛苦了,把鼎鼎交給我吧。」
溫竹森看了一眼秦伯,在對方的默許下,小心翼翼地將依然睡得香甜的鼎鼎送到榮姨的懷中,跟著秦伯邁進了高度幾近及膝的門檻。
「老爺子,溫先生到了。」
秦伯邊說,邊把溫竹森引進書房。
轉過寬闊的走廊,溫竹森站定在開放式書房的門口,剛抬眼,就被面前的場景驚訝到。
老人家的書房不但沒有想像中的幽深昏暗,反而屋中還遍布著午後從窗欞投灑進來的溫暖日光。
光影浮沉,一隻狸花貓閒適地閉著眼睛盤踞在書桌後面唯一的一張太師椅上,懶洋洋地發出愜意的呼嚕聲。
它的身形圓滾滾的,占據著太師椅的大部分面積,被日影一映,脊背處柔順光滑的皮毛熠熠生輝,想來是被養得極好,幾乎快要失去了貓咪的機警天性。
而太師椅的主人宮老爺子則穿著一身純白太極服站在一旁,低頭笑眯眯地看著它睡覺。
面孔上的慈祥模樣完全無法讓人將他與那個在商海中叱吒風雲的宮氏集團董事長聯想在一起。
「老爺子,溫先生來了。」以為老爺子就在正廳,因此秦伯進門時的說話聲不大,此番帶著溫竹森走到書房這邊來後,便又出聲提醒了宮老爺子一次。
宮仕昌抬起頭來。
爺孫兩輩對上視線的瞬間,溫竹森驟然放緩了呼吸。
倒不是因為宮老先生有多麼嚴肅可怕,反倒是因為他太過於……和藹。
「竹森?」宮仕昌還沒有正式見過溫竹森。
聞聲,溫竹森緊忙頷表示抱歉:「是,對不起,爺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