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字的话语里带了些轻易被察觉的嘲讽,落地之后却没能及时得到回复,空气再次恢复到针落可闻的寂静氛围中。
话里话外的意思太过刻意,带着某种目的,身居高位又久经各种沉浮声色场所如沈钧贺,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他依旧端坐在后排位置,标志性的金色拐杖此刻斜倚在左侧车门,底端靠着脚边,锃亮的皮鞋在窗户透进来的月色中出暗淡的光。
似乎有些刺眼。
他其实并不喜欢谷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
十六七岁的女孩,应当是单纯美好的,就连说话也温声细语,和长相相符。
但莫名其妙地,那股燥热在控制下却如同挣脱轨道的列车,反倒是愈演愈烈了。
身体适时又诚实地做出回答,垂眸睨见的突显形状让沈钧贺不由得摇头失笑,自己居然会因为短短的两句话起了反应。
那次被谷雨用刀子捅,他本身就并不觉得多痛。
愕然中生出的刺激感受迅占据大脑,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以至于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沈钧贺不喜欢谷雨这般姿态,却又在内心深处某个地方,被极为反常的主动态度取悦着。
他唇角勾了勾,抬手将颈间的领带再往下扯,顶部扣子也随之解开一颗,还是没忍住轻轻地咳嗽一声。
等待回应的过程中,谷雨倒是神色自若得很。
原本站在门口等管家递来手机,知道自己会被盯着一举一动,哪怕都说了是要给他的主子打电话的。
所以谷雨也根本不避着,就继续敞开着大门,而后自行转身朝着落地窗户的方向走。
她步伐悠悠,边走边问沈钧贺要不要上来,说话的时候唇角不自觉上扬,彷佛想象出那男人装作冷淡的样子。
而第二句故意的话,是在窗前站定时候说的。
中长的尾越过谷雨圆润的肩头,她身着放学后没换下的校服,及膝百褶裙裙摆和头一起在空气中小幅度飘动。
指间捋着一小撮,谷雨就那么看着车窗玻璃,澄澈黑亮的目光灼灼。
沈钧贺经常这样的。
一周里至少四天还是五天,她也记不太清楚,反正就把车子停在独栋别墅外面的梧桐树下,也不开窗户,坐在里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抑或是在想些什么。
唔。。。。。。总归是些不太好的东西。
谷雨微微笑着在心里腹诽道,不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居高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把自己困在这里养着做什么?
可她实在是太无聊了。
孟老师来的时候还好,有人聊天做手工,消磨消磨时间还算不错。
除此以外,笼子里的生活实在没有半点乐趣。
正琢磨着要怎么继续开口,视线中那辆劳斯莱斯的后排车门被推开了,和皮鞋几乎同时触地的是一根金色拐杖。
耳边传来低沉磁性的男人声音,混着点沙哑的味道,沈钧贺只嗯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刚才问题做出的回应。
谷雨不屑地皱起鼻尖,原以为这人还能再逗逗,却没想竟然如此之快就投降,顺着自己的邀约话头往别墅里走。
她顿感无趣,下一秒眸光转动,又生出了别的心思,勾起唇角眼带笑意,转身折返到门口,把手机递还给了恭恭敬敬候着的管家。
人脸识别的自动门,专属电梯,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可谷雨一时竟忘记了,沈钧贺是个跛子。
所以到达的时间比预想中晚了十几秒,等着无聊打算先到单人沙里窝着,刚迈两步就听到身后管家的声音,“沈先生。”
沈钧贺不一言,空荡的房子里只有金色拐杖被攥着磕碰地面出的清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