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靠在桌边,顺着她的话往深处回想,还真一点不差。
拿阎老三跟阎解成一比,差别格外明显。
阎解成性子闷,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场面话,在阎埠贵跟前常常缩在一边,难得听见一句夸奖。
阎老三不一样,看见长辈就凑上去,捡着顺耳的话讲。
阎埠贵那张脸平时总是绷着,偶尔也能被哄得松快一点,随口夸上几句。
夸奖归夸奖,真要拿吃的拿钱出来,阎埠贵还是那个阎埠贵。
一毛不拔。
“我说他们像葛朗台一样……节省。”
这就是个委婉的说法,毕竟总不能说公公婆婆抠门,传出去不好听。
“你直接说抠门不就完了。”
何佳涵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往下说。
“我一个刚进门的儿媳妇,哪能张嘴就直接说公公婆婆抠门,这话要是传出去,大院里指不定把我说成什么样,不孝不懂事的帽子一扣,我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所以我才故意换了个说法。
可话说回来,节省到凡事只进不出,凡事都拿亲情当幌子,那就不是普通的节省了。”
她顿了顿,眼神清亮。
“在你们阎家,我算是看明白了,一大家子人,其实一个都指望不上,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嫂子。
你只要精准戳到她心里那个点,把她心里那股不平衡挑起来,那她是谁都敢上去吵上一架的。”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阎解放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眉头微微皱起,把一件件见过听过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于丽是外姓人,嫁进阎家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出头。
她不是从小在这个家里长大的,不会像阎解成那样被老两口常年的威压磨得习惯了忍让。
她的性子本来就泼辣直爽,眼里揉不得沙子。
自打嫁过来,就一直看不惯阎母那一套厚此薄彼、画大饼的做派,心里早就积攒了不少不痛快。
日子一久,她不光敢跟阎母呛声,连阎解成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两口子常常暗地里一块儿对付阎父阎母。
至于阎解成本人,阎解放心里门儿清。
现在的阎解成,还活在老两口多年的威压之下,习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能躲开就躲开,能不掺和就不掺和,只求别把麻烦落到自己头上。
阎老三就更不用提了,半大孩子,嘴上能蹦出来几句漂亮话,真遇上事,他的话在这个家里谁也不会当真。
算来算去,偌大一个阎家,能出头跟阎母掰扯掰扯的,还真就只有于丽一个。
何佳涵之前听阎解娣唠了不少家里的长短,再加上这两天亲眼所见,早把阎家大多数人的脾性、软肋摸得清清楚楚。
遇到麻烦不必自己冲到前面,直接关门放于丽。
只要于丽动了火气,一大家子全都束手无策。
想到这里,阎解放看着何佳涵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眼睛里满是震惊,还有压不住的激动。
“我靠,媳妇!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才几天工夫,你居然就摸透了我们老阎家的玩法,玩得比我这个土生土长的阎家人还要溜!”
何佳涵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淡淡的得意。
“你跟老四,顶多也就是看见麻烦来了赶紧躲着走,论起顺势借力,你们还差得远呢。”
“那照你这么说,以后还能特意‘使’大嫂?”
阎解放脱口而出,话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觉得用词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