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打量眼前的苏家龙,心底暗自盘算。
苏家龙是大伯苏万财的人,这件失踪案难说不是大伯一手策划,
当然,二房同样有不小嫌疑。
三房常年受老太爷偏心,大房二房早已心生不满。
如今一行人远赴外省,身处人生地不熟的地界,正是除去三房人手最好的时机。
就算少了五个人,事后也很难查证真相。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头顶,苏浩后背悄悄冒出一层冷汗。
这个猜测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思,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先别多想,你尽快去找大伯和二叔,若是有那五人的消息,记得第一时间过来说一声。”
苏家龙此刻满心都是失踪人员的事,没有察觉苏浩眼底暗藏的戒备,随口应下。
“我这就过去,铁路工作人员也说了,人太多了,短时间很难搜寻到下落。”
话音落下,苏家龙脚步匆匆转身离开,快步走向车厢连接处寻找苏万财二人。
苏浩独自立在车厢门口,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一边联络不上老太爷那边的中间人,一边三房人手凭空消失,两件事叠加在一起,处处透着诡异。
“会不会跟阎解放有关系?”
旋即他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
同时,他暗暗警醒自己,接下来路上万事都要多加提防,
苏浩快步来到软卧包厢门口,并不严丝合缝的木门传出了微弱的声音。
包厢里原本压抑沉寂的空气彻底炸开。
包厢如今只剩苏万财苏千财和福伯三人,所有伪装全部卸下。
武昌站换机车还要十余分钟,站台的嘈杂隔着一层门板隐约透进来,
苏万财脸色阴沉得吓人,肥胖的身躯靠在窗边,指尖死死捏着车窗边框。眼底翻涌着沉郁的戾气。
“人不是在车上丢的。是在粤省始发站就没上车。”
他开口第一句,直接敲定了最致命的结论。
方才他已经托铁路工作人员核查过整趟列车的登车记录。
阿正一行五个晚辈,车票全部核验出票。
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登车痕迹。
整节硬座车厢反复排查,乘务员逐座核对,五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般,自始发站彻底消失。
一路横跨数省,所有人竟全程毫无察觉。
直到武昌站停车清点随行人员,人数对不上,这场诡异的失踪才彻底暴露。
苏千财眉头紧紧锁死,指尖轻轻敲击床沿,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五个。个个都是我们亲手带出来的亲信,做事沉稳稳重,不可能集体漏车。”
福伯站在角落,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开口。
“随行所有人都是苏家子弟。自家人不会动自家人。”
一句话表明了老爷子的态度,瞬间把矛头精准指向唯一的外人。
包厢气氛骤然一冷。
整支北上寻宝队伍,上至长辈下至晚辈,全是苏家宗族内部嫡系旁支。
血脉纠缠利益捆绑,谁动手都会留下破绽。
唯独阎解放,是彻头彻尾的外人,是这趟绝密行程里唯一的异类。
福伯喉结滚动,压着心底的阴冷。
“所有外围安排,女眷走海路。老太爷坐船绕路北上。亲信分六队陆路随行,阎解放是知道的。”
“陆路亲信直接凭空消失,查都查不到,未免太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