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张家村的稻田里蒸腾着混着稻秆清香的暑气。
张成泽攥着镰刀的指节白,直起腰时听见脊椎出细碎的脆响。
他扯下脖子上浸透汗水的粗布帕子,狠狠擦了把脸,望着眼前翻滚的金色稻浪,眼角笑出细密的褶皱。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秸秆,风掠过田垄,沙沙声里裹着成熟谷物特有的焦香。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抚过颗粒饱满的稻穗,指尖沾了层细密的金粉。
“老天爷开眼呐。”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热浪里裹挟着吹向远方。
去年村民们饿得浮肿的脸,此刻都化作眼前这望不到头的丰收图景。
远处传来妇女们此起彼伏的号子,几个半大孩子举着竹编的畚箕,在田埂上追逐滚落的稻穗。
张成泽望着自家未满十岁的小儿子赤脚踩在泥水里,突然眼眶烫。
今年,终于能让娃娃们吃上几顿饱饭了。
“叮铃叮铃…”
这时,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满头大汗骑着自行车冲了过来。
“村长,村长…”
张成泽眯起眼睛,使劲儿瞧了瞧。
他年纪大了,眼神不是特别好使,定眼细看才认出来是谁。
“张公安,您怎么来了,快家里去,我给你倒杯水喝,这天太热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还是热情的邀请来人回家喝水。
“不用不用。”
张五下了车子,一抹头上的汗水,大大咧咧道:“村长,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张向阳的,是哪一家?”
张成阳?
村长闻言愣了一下,半天没想起来有这么一号人。
“就是往回带小雨伞的那个,我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张五再次催促道。
“嗨,我当是谁!”
旁边的妇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的嚷嚷起来。
“你知道?”
张成泽懵了,他这个村长都不知道,为啥别人就知道。
“爸,你老糊涂了,张麻子啊,张向阳是他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