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时这样说了?”
她被气笑了,怎的还有人会这样想?
裴悬敛眸,将她肩上滑落的长衫拢了拢,拇指轻轻压在她的锁骨上,声音阴沉:“初初方才的意思不就是这样?既然初初都这样想了,那又为何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呢?”
她叹口气,像是没辙了:“你说你当年能夺下江山,这世间该是没几个比你更聪明的人了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似乎是怕他还不放心,余月初努了努嘴,又道:“孩子不只是你的,孩子更是我的,既然你话里话外都在说,这孩子的性命在我手里,那我现在就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
她盯着他,面色凝重,“这个孩子对我来说跟序安是一样的,我不会因为他们的父亲是谁而抛弃其中任何一个,因为我对你也并非……”
说到这里她忽然卡壳了,“并非不爱”
这几个字在舌尖绕了一圈又一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裴悬却紧追不舍:“并非什么?”
像被抓住了后颈肉的猫儿,余月初猛地摇头,脸上霎时间泛起热意,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羞意是怎么来的,但还是下意识摇头,边狡辩:“没什么。”
见她如此,裴悬知道怕是也不会再说了,便是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用,舒了口气,温声:“先歇着罢,你现在怀有身孕,还是要多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议罢。”
说完,他起身要走。
微凉的袖口布料被人一把拽住,腕上一股轻轻的牵引传来,裴悬回眸,不解。
“你去哪?”
“朕回自己那歇下。”
“我又没赶你走。”
她说。
男人暗沉的黑眸中涌起一簇浪,长睫将他的眸色半掩:“你……”
余月初攥紧了他的袖子,修剪得圆润漂亮的指尖蹭过男人腕间的皮肤,细细轻轻的划痕,有些痒。
她有些别扭却坦荡:“哪有夫妻两个分房睡的?”
“你不是……”
这轮到裴悬摸不着头脑了,难不成这也是她的孕期反应之一?
余月初觉得他不想留下,脸上又浮上一寸绯色,松了手:“你要是想走那我也不拦着,反正别说我没留你就是,到时候再等我娘亲进宫伺候的时候,你再跟我娘亲告状,反正最后挨骂的还是我。”
“你爱留不留,我反正是留人了,你不愿意留下,那不是我的错。”
说着,余月初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就要躺下。
裴悬在余月初面前是给了台阶自然就知道下的,忙坐到榻沿上,然后宽衣解带。
余月初抬了抬眼皮,轻哼一声:“别压着我,孩子有什么问题都赖你身上。”
裴悬满口应下:“嗯,朕知道,有什么问题全推朕身上。”
余月初又瞥了他一眼,没再吭声,翻身背对着他侧睡。
裴悬吹熄了蜡烛,躺在她身侧,想抱她又怕她会抵触,有些迟疑。
察觉到身后的呼吸不对,余月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抓耳:“你的喘气儿声不会吵到我睡觉。”
身后的呼吸声明显一滞,热息渐渐近了。
她缩了缩脖子,没吭声,默许了自己小腹上覆上的大手。
整个人被嵌进怀里的时候,余月初是有些茫然的,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似乎这是应该的,但是抱着她的人不该是裴悬。
可裴悬是她的丈夫,丈夫抱着妻子睡觉有什么不对呢?
可是她怎么就是觉得心里空空的呢?
她一直在纠结自己到底是爱裴风还是爱裴悬,但是这次失忆又拾忆之后,她反而觉得她爱谁都无所谓,或者是她谁都不爱,能牵动她的心的事物太多了,爱情似乎没有从前那么重要了,可她为何又总觉得心口隐隐作痛呢?
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周末能不能放出来取决于我的实验样品乖不乖。
第80章序宁
余月初这遭有孕身子没有上回怀序安的时候爽利。
从前怀序安的时候,她除了自己跟裴悬怄气之外,孩子是一点都没闹腾她,这遭倒好,娘亲说的怀她的时候身子上的不舒服全来了。
日子入冬,裴悬下了朝就往凤栖宫跑,这回带糕点,下回带新奇果蔬,连宫外的小吃摊都恨不得直接搬进来。
采云正给余月初端来热粥,里头放了冰糖的,怕她喝了觉得嘴里没味儿。
“父皇!”
序安猛地扑过去,裴悬顺势把他抱起来,淡笑,“今日夫子布置的课业都完成了?”
序安点点头:“都背下了!”
裴悬哄了句“好孩子”
,便将他放下交给一旁的宫人带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