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那些有技能、有技术的贵族们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或者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没有人站出来为会长鸣不平。
他们能保住自己工会会员的身份就已经很不错了,会长的脸?
关他们什么事?
会长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管仲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刀刻进石头:
“我承认,他们在工匠技能方面很强、很专业。
我也承认,他们在管理、运行方面有所欠缺。”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工匠脸上扫过,从那些粗糙的手上扫过,从那些明亮的眼睛上扫过,
“但是你要明白,这里是工匠协会,先他们需要是工匠。”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从天上落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得像山。
会长闭上了嘴。
管仲转过身,看着城主,声音沉稳得像在念一份战报:
“我需要城主府提供一些援助。
派一些文员,替工匠们张张罗罗。
再派一些会计,替他们算算账。”
城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他和会长站在一起的,他们都是贵族,他们都是这座城的主人,他们都不想让燕赵人插手太多。
他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推诿,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抗拒:
“实在不好意思,管仲大人,城主府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啊。”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蚊子哼哼。
管仲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一盏灯,照亮了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
“既然这样,那我只好从燕赵国请一些人过来帮忙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刀刻进石头。
会长的脸白了,城主的脸也白了,白得像纸。
他们终于顿悟了,管仲不是在求他们,是在给他们机会。
城主府没有人手?
好啊,那就从燕赵国派人来。
燕赵国的人来了,他们这些人还有用吗?
那些文员、那些会计,会听他们的吗?
那些工匠有了燕赵人撑腰,还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吗?
这座城,还会有他们的位置吗?
他们想通了,也想得太晚了。
李存孝走上前,站在城主面前。
他比城主高出一个头,低下头,看着城主那张苍白的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响亮得像鞭炮。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从天上落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得像山。
城主的头低得更深了,不敢看李存孝,也不敢看管仲,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的脸红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可他知道,李存孝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不中用,他确实辜负了管仲的期望。
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