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机没有提林阳的姓名。
他这四处游历,也不知道林阳已经成了议郎。
“然其对医理钻研之深,辨证论治之通透。老朽行医三十余载,自问不如。”
诸葛亮目光微凝。
中书郎。
许都朝廷,曹操的眼皮底下,竟藏着这样一号人物。
弱冠之年,能在医理上折服张机,这绝不可能是背了几本医书那么简单。
张机看着桌上的残茶,声音低沉下来:“老朽困惑数十年的医理,他仅凭几句话,便一语道破。将伤寒诸症的脉络理得干干净净。”
张机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念出那十二个字。
“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酒肆里依旧吵闹。
可诸葛亮三人听到这十二个字,却觉得耳边雷响。
诸葛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十二个字,听来简白,却包罗万象。
没有框死在某一张药方里,而是将整个医道的活局摆了出来。
这等大破大立的眼界,何止用于治病?
治国,统军,平天下。
哪一件不是如此?
诸葛亮深深吸进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
诸葛亮没有顺着张机的话继续追问许都那位中书郎的底细。
他知道,此时多问,张机未必多说。
崔州平见气氛有些凝滞,端起酒壶给张机续上茶水,顺势将话题拉回眼下的荆襄实症。
“张先生。”
崔州平放下酒壶,面露忧色,“医理之事,我等外行。但近年荆襄乡间,却有一桩极为棘手的病症,不知先生一路走来,可曾遇见过?”
张机端起茶盏:“何症?”
崔州平描述道:“此病初起时,不过是偶尔干咳。病患多不在意。可拖延数月后,便久咳不止,痰中带着血丝。到了午后,必定两颊红,潮热盗汗。”
石广元在旁边接话:“是。患此病者,身形日渐枯瘦。哪怕每日饱食,也长不出一分肉来。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终是油尽灯枯而亡。”
崔州平声音沉重下来:“最要命的,是这病极易沾染。家中若有一人患病,往往阖家老少相继染疾,最后绝户者,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