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剥下一缕,药力便立刻扑上去。
紫黑色的死血被化开,混入周遭活血,顺着脉络一点点流走。
这活儿急不得。
快一分,便可能伤了脑脉。
慢一分,那些死血根须又会缠回去,前功尽弃。
林阳的呼吸越来越沉。
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连每一次吐纳都费劲。
榻上,曹操口中的粗布已经被咬得稀烂。
血丝从嘴角渗出来。
两侧太阳穴的青筋鼓得像老树根,随着脉搏一下下跳动,瞧着便让人心里发紧。
可熬过最狠的那一阵后,曹操脑中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变化。
那股烧灼脑髓的痛,开始退了。
先是一线。
随后是一片。
像潮水退下去,露出久不见天日的河床。
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明。
曹操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脑后那处压了他多年的阴冷硬块,正在被人一点一点掏空。
那感觉,像一条堵塞多年的暗渠,被硬生生凿开了一道口。
冷风灌入。
浑浊、沉闷、滞涩,全被卷走。
林阳也察觉到了变化。
那团盘踞多年的顽疾,已经散去七八成。
剩下的残渣被药力碾碎,再也抱不成形。
成了。
林阳猛地收回双掌。
无双之力一撤,他脚下一软,往后踉跄两步,重重靠在木柱上。
大口喘息。
衣衫早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冷得发沉。
这一炷香的消耗,比在千军万马里杀一个来回还伤神。
榻上。
曹操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平趴着,死死盯着屋顶横梁。
视线清楚得吓人。
横梁上的木纹、裂痕、发黑的疤结,甚至边角处一点积灰,都看得一清二楚。
曹操慢慢转了转脖颈。
左边。
右边。
没有刺痛。
也没有那种脑壳里像塞了块铁铅,一动便砸得人生疼的压迫感。
什么都没有。
脑中空明。
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