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驴不太争气,顶着挂彩的脸走进排练室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了,正在各自调试自己的乐器,赵雅培也在,和小骆一起坐在沙上,像是在跟她学吉他。
我没有乐器可调,为了不看起来游手好闲,我原地嘿哈吼了两嗓子。几人闻声抬头,看见我时都愣了一下。
“小施,”
贝贝指了指自己的侧脸,“你这儿是怎么了?”
“这个啊……”
我刚想解释前因后果,又想起这事跟小维有关,何况小骆也在这儿,我得谨言慎行,“小事,不足为道。咳嗯,所以今天从哪歌开始?”
排练中场休息,我下台喝水润润嗓子,接着一屁股坐进沙,一边的赵学妹跟着向上弹出空中几厘米。
这家琴行作为本地音乐人的一处联络地点,每天有不少人往来,时不时会有其它学生或者社会人士路过,进来表示想坐下听几。我们都随那些人去了。有的听得认真些,夸赞几句;有的把我们当作背景音乐,一面藐藐听之一面玩玩手机。赵学妹从来不在台下玩手机,总是很认真地关注台上每个人的演奏,作为一个小乐迷,学妹很招乐队成员喜欢,几乎已经是我们的一份子。
“你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小时了,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啊学姐,你唱歌很好听。哦对了,”
她从帆布书包里拿出两张票,“月底浮游在体育场有演出,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这年头纸质票已经很少见了,我接过其中一张票仔细一看,这是张邀请票,浮游的名气可不算小,能跟内部人员搭上线,学妹的人脉这么四通八达?
“你上哪儿弄来的两张邀请函?”
“朋友的姐姐以前接过浮游摄影工作的外包,所以收到了两张票,但她姐姐最近出差,她自己不喜欢看演唱会,就送给我啦。”
想想也是,凭赵学妹的性格,人缘好很正常。
把她那张票接过来再一看,俩座位是挨一块的,位置应该还比较靠前。这地理相对位置是不是有些居心叵测了,奶粉妃子不会想趁演唱会一行泡我吧。几周前我还当着她的面给周筱维语音消息,扬言要将后者玩弄虐待,充分展现了我的荒淫无度专横残暴,这都不能令奶妃望而却步退避三舍?
这一捋我还想起,生科楼潜入任务结束之后我叫她回去查阅Bdsm资料呢,不知道她到底查没查、查得对不对,按她在听说我要潜入生科楼就打听到低温冰箱的这个办事效率和主观能动性,大概率都是肯定的答案。该说这小博美有胆量,还是说她心里没数呢?长得清纯,算盘珠子倒是打得乱嘣。
收不收这条狗且先不谈,无功不受禄,乱收礼容易惹麻烦,斟酌下来,依我之见还是不能答应。
“再说吧,”
我把票迭齐放回她的手心,“不知道我到时候有没有时间。”
奶粉妃子耷拉下眉毛自然地流露出遗憾,楚楚可怜,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心思重的女生。
“我还听说,浮游从下周一开始要在枫叶大道的那家商场开快闪店,”
她把票放回包里,“学姐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眼?”
奶粉妃子都邀请我两次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我也确实想去看看,浮游的周边做得挺漂亮的,我衣柜里还有两件前段时间买的海底城市的T恤。
“周一我得去导师的实验室,之后几天应该都可以。”
赵学妹的大眼睛重新明亮起来,“好啊,那我周二联系你。”
排练结束,贝贝说跟浩克订了个什么餐厅约会,包一拎就走了。本来想咨询她上次提到的用小调写歌,但我不忍心让一个随机同性恋的小调忧思毁了她大调的异性恋浪漫之夜,目送她消失在楼道。赵学妹要搭小韩的摩托,我送她到楼下,她对我说了句“学姐周二见”
,接着小韩车把手一拧,刘海毛一飘,咻,人就不见了。
回到排练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电吉他的演奏声,推开门,小骆一个人坐在沙上抱着吉他弹。不是我们排练曲目中的任何一,我没听过,节奏明快轻缓,听得人肩膀跟着摇晃。她一边弹,我一边轻声哼唱,尝试给她和音,多出一层和声令她也有了兴致,几个单音改成双音,几个重音挪了半个拍子,听起来层次丰富许多,节奏也更加生动。
刚怎么就没想到,我这不是还有另一个老师吗。
“嘿,”
我坐到她旁边,她的手指停下了指板上的舞蹈,“骆师傅,我想请教你,你对写歌了解多少?”
“这个就是我自己写的呀,”
她把刚刚那一段旋律又弹了一遍,“你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啊。悠扬,放松,结尾又留了一个灰暗的尾巴,听起来像是有话没说完,故意不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