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真正的“夜神”
正隐藏在枯黄的草叶之间,静默凝视着汇集在一起的骑兵。
她沉默而眼眸黑亮,像一只猫头鹰。
但这只猫头鹰在想——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要是有翻译器就好了。出门在外果然要学一门外语。
顾棠盯着那群人再次分开。
但这次只分了四队,每队多了不少人手,每个人都警惕地看向四周,搜寻度变得很慢。
顾棠摸了一下箭袋,只剩下两支。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我的陛下,臣可真是为你出生入死了。要是这回萧延徽终究还是没能抢救活,你就怪自己命里无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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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亮了她被血水浸透的脸颊。
萧延徽的掌中还攥着一颗人头。她亲手斩了曾打败自己的那名头领,又杀了无数追兵,身中三刀。
被她们大狼主包围击败后,她的亲卫队分成两头,有一名亲卫官披上她的披风,扮成她的样子吸引追兵。
可惜这计策没能拖延太久,她们还是追上来了。
追云踏雪鲜血淋漓,萧延徽失血过多翻下马时,想不到自己还有能睁眼的那一刻——更想不到,一睁眼就是逼近的火把光。
一队鞑靼骑兵正在搜寻。
她几乎动不了,命运竟要等待别人来裁决,喉咙里全是血腥气。
萧延徽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现,可这队骑兵明明很近,却似乎顾忌着什么,神情紧张到了有些恍惚的地步。
她们的搜寻也有些敷衍,比起得胜者追捕败兵,反而更像是被驱赶盯视的鹿群。
萧延徽动不了,所以也只能虚着眼睛观察这些。失血和疼痛让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就在这微微的模糊之中,她见到一只箭矢破空而来,横着贯穿了为骑兵的大脑。
夜空中噗地飞出一簇血花。
空气中弥漫着腥气,剩余的骑兵惊慌地大叫了一声,紧接着是收紧抱团,紧紧地围绕在一起,不断地说着外族语言。
火光的边缘,夜色沉浓如墨的林地里,一双骑在马上的身影蓦然奔出——这就是萧延徽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眼。
顾棠不会用刀。
然而她却不得不用刀。
那把虽然折扇危险锋利,但在势大力沉的马上搏杀中无法致命。顾棠顶着压力,用缴获的胡刀冲上去时,已经想好了要是血量归零、触锁血该怎么跑了。
一旦触锁血,也算是为国死过一次了,就算实在打不过,掉头逃走,也问心无愧。
她这边缠斗起来虽略占上风,却没有其他骑兵前来围攻。顾棠意外地一抬眼,见到赵容抽剑直冲进去、剑刃当当当当地跟两旁的刀兵撞了个来回儿,把对面震得踉跄。
顾棠一时哑然,愣了愣。
你怎么跟割草机似的哐哐冲了进去,碾了两个来回,毫无伤?
大家都是一起奔着九死一生进来的,你怎么偷偷开无双……
她这稍微一愣的刹那,对面的骑兵虽然对她极其恐惧,却也抓准时机强攻过去。顾棠一时躲闪不及,右臂被劈中,顿时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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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顿时向后撤去,换成左手握刀,抬臂抵挡,一时僵持。此刻赵容的余光看见这一幕,见到鲜红血迹染过她半身的衣服,从轻甲缝隙流出。
赵容可看不见血条,对顾棠的状况也没有心理预期。她顿时大怒,高声喝道:“你竟敢伤她?给姑奶奶受死!”
说话间,她放弃防守,全力进攻,扭身从其余骑兵包围中冲了出来。
这次一冲,赵容身上立刻多了几个血洞。然而她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血量一烧起来,全都加成在武力值上,眨眼间将顾棠面前之人挑落下马。
她的长剑勾住对方的胡刀,“当”
地清脆一击,刀身翻转,直插进敌方面门,血溅如泉。
赵容浑身滚烫,不觉疼痛,牢牢守在顾棠面前,一甩剑上血滴,宛如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