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僻静的地方,赶紧审。”
楚沥渊的声音冷硬但语极快,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催促。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股“不耐烦”
的底下,是一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心脏。
他怕慢一秒钟,自己脸上那层强撑的冷峻就会当众碎裂。
刘参卫识趣地没有多言,带着押送人犯的几个苏北军老兵,迅转入了赈灾营地后方的一处偏僻山坳。
四周是西蜀特有的灰色碎岩,高低错落地围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将这方小小的空间与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楚沥渊就那么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东宫暗卫。
“殿下。”
刘参卫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第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被油纸仔细包裹着的焦黄残信。
残信上的字迹被火舌吞去了大半,但残存的几列墨迹,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得刺目——
“……四王妃……送往京郊……”
“……盯紧四殿下……埋伏……”
楚沥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将残信翻了个面。
左下角,那枚被火烧去了大半的暗红色印章,东宫蟒纹私印像一只嘲弄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这是在峡谷东侧的岩洞里现的。”
刘参卫的声音压得很低,“火盆底层扒出来的。烧得太匆忙,没烧干净。”
楚沥渊没有说话。
刘参卫取出了第二样东西。
一件被草草卷起的衣物,在阳光下展开时,金丝凤纹泛着柔和而刺眼的光泽。
“和亲公主的婚服。”
刘参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也是在同一处岩洞里找到的。殿下……您知道,王妃在和亲途中跟五公主换过衣服。”
每拿出一样,楚沥渊的心就像被人用钝锤敲了一下。
“让他说。”
楚沥渊的视线移向跪在地上的那个东宫暗卫。
那暗卫被苏北军押送了一路,早已被折腾得只剩半条命。
他在刘参卫目光逼视下,将自己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吐了出来。
“太子殿下……安排小的们提前半个月,在和亲路线沿途的峡谷……设下暗哨……等到三月二十五日趁车队扎营时将四王妃劫走……“
楚沥渊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四王妃早就跟太子殿下有了约定……小的亲眼看见四王妃自己伸出手让长官绑上……她还一直在问……‘怀安哥哥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