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口香糖一样,不管是黏在脚底还是粘在地面上,都让人觉得恶心。
他几乎都能想到粟棋力会做什么了。
如果他不理,等到搬店那天,那么大的动静,粟棋力一定会现,然后在店门口故意喊他的名字,说他是白眼狼,都能开店了却不愿意养自己的父母。
他想粟棋力肯定穿的是一身破旧的衣服,还会不停地诉说自己这些年过得有多么苦。
最后还要加上一句,“要不是家里没办法了,我也不想向我的儿子要钱。”
把自己抬到道德制高点上,让粟玉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受他人指摘。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就算店里的东西都不要了,他的手机号已经在粟棋力手里,粟棋力能找到一次他,找到第二次只会更加容易。
他在a市努力了这么久才有了现在的生活,他不能为了粟棋力放弃自己在这里的所有。
这和十九岁那次不一样。
粟玉闭了闭眼,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还没有逃出那座大山。
报警有用吗?
这是粟玉的第一想法。
但他和粟棋力是实实在在的父子关系,即使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但血缘关系不会被时间改变,也不会稀释。
这块地方的片警他很熟悉,是属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格,就算他报警,无论用什么理由,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调解。
再往大了闹,就不是三两天能解决的了,搬店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还有两天。
他不想让店里的人、所有人,见到粟棋力。
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过去是这样的,是这样糟糕的,听起来和一块裹脚布一样的。
……尤其是谢束与。
尤其是谢束与,粟玉喃喃。
他回了短信:【你在哪,你想要什么。】
手机屏幕退回和谢束与的聊天框,粟玉看了好一会儿,才一下一下地把聊天框里打了一半的电影名字删除。
一段话来来回回打了两三遍,手指都不听使唤了。
【抱歉,我这两天突然有些事情,电影的事我们下次再约好吗?】
谢束与回得那么快,就像是在一直等待他的答案。
【1: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可以一起去看,下次我再主动约你好吗?】
粟玉看着谢束与秒回复的话,鼻子突然变得好酸。
他想回复的,却不知道回什么。
他变成了给不出承诺的人。
眼睛又涩又疼,却没有落泪,他不会为粟棋力这种人哭泣。
他只是不甘,明明要看电影的,就差一天。
粟棋力告诉他自己就在餐馆门口,如果粟玉不见他,他会每天都在这儿紧盯着。
直到见到粟玉。
粟玉反复把短信看了几遍,冷笑了一声。
粟棋力果然没有变,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不怕粟棋力,他对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从十九岁逃出来的时候,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最坏打算。
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最后脸面,让自己不要在别人心里过得那么凄惨,不想得到他人可怜的眼神。
尤其是谢束与。
他再一次想到,尤其是谢束与。
不要在谢束与面前,这么丢脸,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