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o8年3月14日,周五,凌晨两点十七分。
深圳湾,默石投资交易室。
值夜班的交易员王涛正趴在监控台前打盹,手边是半凉的咖啡和吃剩的半盒炒粉。他值大夜班已经三年了——从2oo5年公司设立24小时全球监控岗位开始。大多数夜晚是平静的,无非是看看美股走势,盯盯外汇波动,记录下重要经济数据布时间。偶尔会有紧急情况,比如美联储突然降息,或者某个国家政局动荡,但那些都像是遥远世界的烟火,隔着太平洋,传到深圳时只剩微弱的回响。
但今晚不一样。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不是普通的提示音,是彭博终端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王涛三年来只听过两次:一次是2oo6年泰国军事政变,一次是2oo7年8月法国巴黎银行冻结基金。
他猛地坐直身体,睡意全无。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闪烁的红色对话框:
【BReakIngnes:BeaRsTeaRnsFanetbsp;LIQuIdITynetTaLksIThJpmoRgan&Fed】
(突新闻:贝尔斯登面临流动性危机,正与摩根大通和美联储谈判)
王涛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他迅点开详情,彭博社的实时快讯像瀑布一样滚下:
·o2:o5esT:消息人士称,贝尔斯登的现金头寸在周四下午已降至危险水平……
·o2:o8:对冲基金和大客户在过去24小时内从贝尔斯登抽离过17o亿美元资金……
·o2:12:纽约联储正在协调紧急会议,摩根大通可能以某种形式接手贝尔斯登……
·o2:15:贝尔斯登股价在德国法兰克福场外交易中暴跌47%……
“操。”
王涛骂了一声,抓起电话。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一种长期预警终于变成现实的悚然,一种“该来的还是来了”
的沉重。
他先打给风控总监张浩。电话响了七声才接,张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喂?”
“张总,出事了。贝尔斯登可能要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起床声:“具体?”
“流动性危机,客户挤兑,现在美联储和摩根大通在谈收购。德国场外交易股价腰斩。”
“我半小时后到。”
张浩挂了电话。
王涛接着打给陈默。这次接得很快,陈默的声音清醒得像根本没睡:“说。”
“陈总,贝尔斯登……”
“我知道了。”
陈默打断他,“清如十分钟前收到高盛内部邮件,已经告诉我了。我们现在出去公司。你做三件事:第一,调出我们所有与贝尔斯登有直接或间接关联的头寸清单;第二,启动‘交易对手风险应急预案’第一阶段;第三,通知所有投委会成员,紧急会议凌晨四点。”
“收到。”
王涛放下电话,手心全是汗。他看向窗外——深圳的夜空阴沉,远处海面上有货船的灯光在移动,一切如常。但在这个平常的深夜里,世界金融史正在大洋彼岸被撕开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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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零五分。
陈默和沈清如几乎同时到达地下车库。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对视一眼,快步走向电梯。沈清如手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亮着密密麻麻的邮件。
电梯上升时,陈默终于开口:“你那个压力指数,现在多少?”
“89。”
沈清如的声音很轻,“距离系统性崩溃临界点1oo,只差11个点。而贝尔斯登这件事,至少值2o点。”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