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皱了下眉。
季宴时则眯了下眼,对眼前的局面多少有点意外。
方才陪沈清棠时,他让人围住这殿时,皇上、太子、安王还是好好的。
此刻三败俱伤。
太子手握匕捅在皇上心口,安王手里的箭头扎在太子背心,皇上手里的刀则捅穿了太子扎在安王心口。
安王已经死了。
死于流血过多,也算死于亲爹手里。
他本就中箭,又生生从身体里把箭从要害中拔出用来扎向太子。
他从出生就得矮太子一头,所有好处都得让给太子。
他不甘心。
真不甘心。
最终留了一句:“终于,再也不用让你了。”
便咽了气。
太子被前后夹击,嘴里汩汩冒血,却还硬挺着不肯咽气,直到看见季宴时才笑着开口:“你真能忍。难怪兄弟几个都被你算计了。”
说完便咽了气。
太子的匕略略偏了一点儿,皇上比他俩稍微好些,却也目光涣散,盯着季宴时,目光柔和,“姿月,你来接朕了吗?”
季宴时脸沉了下来,冷声开口:“做什么春秋大梦?母妃的骨灰已经被本王带去了西蒙。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你也别想见她。你不配!”
“你……”
皇上动怒,下意识直起身体,一动却像是把心脏往匕上送,疼的“嘶”
了一声,咽下要斥责的话,咳了几声,直到吐出一口血,才顺过气来。
再开口时呼吸又重了几分,像老旧的风箱,吭哧吭哧的。
“你果然不是朕的种。”
沈清棠感到季宴时握住自己的手突然用力,侧头看他。
季宴时目光凌厉,嘴角弯起嘲弄的弧度,“你这辈子信过谁?除了你自己你又爱过谁?我母妃最后悔的事便是与你有纠葛。你死了我母妃都不会进你的皇陵。”
他目光往太子手上的匕落了落,笑容越讥讽,“你防着这些儿子防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死在亲儿子手中。也算是你的报应。
临死前,还让你见证骨肉相残。见证非你骨血颠覆你的江山。这对你而言,就是最大的惩罚。
你放心,本王一定会吊着你最后一口气,让你看着我登上你坐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为此众叛亲离的皇位。”
***
季宴时在半月后登基。
皇上的命也被孙五爷吊了半个月。
皇上危在旦夕,只比活人多一口气,哪怕医术高明如孙五爷也束手无策。
最后是沈清棠出的主意。
她说:“用魏国公府吊着魏国公的办法续他半月命即可。”
孙五爷很是愣了一下。
季宴时也侧头看沈清棠。
沈清棠一直看着清冷,却如她所说不太接受如今弱肉强食的规则,不喜欢伤人性命,对大伯一家也不过是让他们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今儿却对皇上用如此阴损的手段。
季宴时眸光柔和的弯唇,对孙五爷道:“听皇后的。”